第191章 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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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豨掀开匣盖，双手捧着，送到王岩面前。

“小贤良师看看，还认得么。”

王岩低头看去。

匣中，乃是一颗头骨。

“哪里来的？”王岩不禁神色一凛。

“邺城，漳河边上。”昌豨声音不高，“那座京观顶上挑着的，某趁夜摸了上去，取下来了。”

堂上霎时死静。

沮授霍然抬头。

这个头骨……是人公将军，张梁。

当年邺城城破，他拄刀立在缺口，身中十几矛，站着咽的气。

死了，首级还被挑上长竿，钉在京观顶上，经风经雨，叫汉军当作贼酋，示众到如今。

王岩伸出手，指尖落在那颗头骨上，久久没有言语。

“京观没有守军？”

“有。”昌豨咧嘴一笑，“几十号人，白日里装装样子，入夜全在窝棚里赌钱，某在邺城讨生活，早把他们的班哨摸熟了。”

王岩唤来两名张梁的旧亲兵。

两人今在亲兵营当差，一进堂看见匣中头骨，扑通便跪下了。

“是人公将军……”为首的老兵声音发颤，“颧骨上这道旧痕，是早年叫流矢划的……错不了，是人公将军！”

两人伏在地上，不禁嚎啕大哭。

张灵也闻讯赶来，同样不禁扭过头去，悄悄抹了把眼睛。

王岩立刻高声道：“廖化！”

“在。”

“传令！备棺椁，备衣冠，设灵堂。”王岩的声音很平，“人公将军的骸骨，以将军之礼，葬在大贤良师坟旁，再遣快马，报与地公将军。”

“诺。”

王岩起身，转向昌豨，郑重一揖。

“昌壮士，此恩，太平道上下，没齿难忘。来人！取五十金，钱百万，赠壮士！”

“慢。”

昌豨摆了摆手，开口道：“小贤良师，某不要钱。”

王岩一怔：“壮士千里犯险，这份情……”

昌豨继续言道：“某取这颗头骨，可不是为赏钱。”

“那是为何？”

“中平元年，某在泰山落草，叫官军围了山。”昌豨缓缓道，“寨里三百多号人，粮绝了，眼看要饿死在山里，是地公将军率军过境，分了我等粮食，又杀退了围山的官军。”

“地公将军于某，有活命之恩。”

“人公将军是地公将军的亲弟。”昌豨看着匣中头骨，“他的首级，不该挑在那种地方，叫鸟啄，叫雨打。”

“好。钱你不要，这份情，我记下。”王岩重重点头。

忽然，昌豨又说道，“某另有一个消息，再送给小贤良师。”

“讲。”

“某在邺城地面讨生活，汉营里的人认得几个。”昌豨一字一字道，“当年告密的太平道叛徒，唐周！小贤良师可还记得？”

王岩的瞳孔，骤然一缩。

唐周。

这个名字，太平道上下，有谁不记得？

当年，若非这厮背叛告信，雒阳的渠帅马元义不会死，大贤良师也不会仓促起兵。

“他在哪？”王岩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郡，檀台城。”昌豨道，“这厮报信有功，如今挂了假司马的印，带着八百汉兵，就驻在檀台。”

“消息确凿？”

“某拿脑袋担保。”

王岩霍然起身，呼道：“沮授！”

“在。”

“褚燕现在打到哪了？”

“邯郸城下。”沮授道，“檀台在邯郸以北，正是褚燕进军的路上。”

“好，好得很。”王岩连道两个好字，眼里透出光来，“传令！亲兵营点齐兵马，三日后，某亲率大军南下，会兵赵郡！”

沮授却道：“小贤良师，檀台一座小城，传令褚燕顺手取之便是，何必劳动……”

“不行。”

王岩打断他，“这一刀，某要亲自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