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崩溃的边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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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幕松开了压在季晚后腰上的膝盖。

他站直身体，右臂上被抓破的皮肉正向外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进脚下齐脚踝深的黑水里，荡开浑浊的水波。

季晚趴在积水中。

黑水灌满了她的口鼻，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酸水混合着机油和胆汁，在水面上糊成一团。

她没有再试图去捡那把沉重的管钳。

肖幕的警告把她仅存的侥幸钉在生锈的铁皮地板上。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翻滚的红色蒸汽，看向牢房中央的黄铜锅炉。

那颗被金属缝合线勒紧的心脏在跳动。

插进心脏瓣膜的生物管线随着脉搏鼓胀。

倒刺扎穿心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壁被抽走，输送进地下能源池。

砸断管子，倒刺会把心脏绞成肉泥。

季晚屏住呼吸。

她张开嘴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眼泪混着黑水流进嘴里。

她跪在水里，看着那些连接在至亲骨血上的工业齿管。

高压蒸汽在金属墙壁间嘶鸣。

锅炉散热栅栏上的躯体再次抽搐起来。

扎进大脑皮层的生物电缆爆出蓝色电火花。

强电流刺激着神经中枢，让残躯短暂地恢复了清醒。

弟弟那双覆盖着白翳的眼球转动着。

眼角膜外凸，眼眶周围的焦黑死皮随着动作崩裂，黄色的防腐液混着血水流淌下来。

他隔着水雾，看着跪在三米外黑水里的女人。

看着那头沾满油污的短发，那件破旧夹克，和那张布满抓痕的脸。

姐姐。

弟弟残破的胸腔起伏。

带倒刺的缝合线切进发黑的肺叶，挤压出内脏摩擦声。

他那张被割去嘴唇、只剩下惨白牙床的嘴巴张开。

脸颊两侧仅存的肌肉纤维开始收缩、拉扯。

他想笑。

他想在这个潮湿恶臭的地下牢房里，给姐姐挤出一个在第九区废料场里找到干净压缩饼干时的笑容。

那时候，他总是把饼干在衣服上擦干净，笑着递给季晚。

肌肉牵引着撕裂的伤口。

血液从牙床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烧红的黄铜装甲上，气化成焦糊味。

这个笑容扭曲变形。

“姐……”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那具漏风的喉管里挤了出来。

声音极小，比老鼠啃咬电缆的动静还要微弱。

它盖过实验室里的机械轰鸣，传进季晚的耳朵里。

季晚的身体弹了一下。

她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生锈的铁皮网格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向前爬了两步，双手撑在黑水里，十根手指抠住金属地板的缝隙。

“我在……我在！小远，姐姐在这里！”

季晚的嗓音嘶哑。

她不敢靠近。

肖幕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任何触碰都会引发管线压力失衡，会让那些倒刺把弟弟的心脏绞碎。

她跪在原地，把头磕在水里，肩膀耸动。

弟弟眼角的血泪流得更急了。

他看着姐姐，残缺的头颅想要向前探出，连接在颈椎骨髓里的电缆绷紧，将他扯在原处。

“姐……”

弟弟再次张开嘴，喉咙深处的软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杀……杀了我……”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心脏里最后一点氧气。

黄铜锅炉顶部的压力表指针乱跳。

管线内部的高压变异能源因为心脏泵血频率的紊乱而产生倒流。

粗壮的生物导管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脉络，高温顺着管壁蔓延。

“疼……”

弟弟咽下一大口倒灌的血水。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看着季晚。

“每一秒……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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