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红血丝的蔓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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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

苍白、削瘦、眼角爬满蠕动的红丝。

就在这一刻，一区地下核心密室里的那幅明代古画，毫无预兆地砸进他的脑海。

画卷上干涸的朱砂和墨迹在他眼前铺开。

天降陨石砸出深坑。红色的瘟疫菌丝像海啸一样吞噬着明朝的城池。

尸山血海中，站着手持玉盘、带来末日瘟疫的红毛恶魔。

水面上的倒影开始扭曲。

倒影中，肖幕脸上的皮肤片片剥落，粗壮的红色菌丝从血肉里钻出来，迎风狂舞。

那双眼睛失去了人类的眼白，变成空洞的黑色，漠视着一切生命。

画中的恶魔，与水中的倒影，在这一秒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肖幕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

他闭上眼睛，右手死死掐住左小臂。

他的五指紧紧抠住小臂。

指甲划破皮肤，鲜血顺着手腕流进水池，晕染开一团红晕。

他试图用这种暴力的物理按压，把那些在皮下疯狂蠕动的红血丝硬生生逼回去。

没有用。

红血丝在他的指缝间跳动，甚至顺着他的手指，向右臂蔓延。

肖幕脑中的刺痛达到了顶峰。

身体里的异变正在加剧。

这是强行吸收第三块玉盘碎片的代价。

一区密室里的那次融合，是同化。

玉盘的变异规则正在强制改写他的人类基因序列。

他的肉体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画卷里缔造废土的红毛怪物异变。

他就是瘟疫的源头。

他就是这片废土上所有变异生物的最终形态。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肖幕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破局者，是执刀人。

现在，那把刀正切开他自己的胸膛，要把里面的心脏换成一颗长满红毛的毒瘤。

“肖幕。”

季晚沙哑的声音穿透了水流的噪音，在空旷的管网里回荡。

肖幕睁开眼。

水面上的倒影恢复了正常。

红血丝依然在皮下蠕动，但海水咸腥味被他强行压制在了半米之内。

季晚站在水流下方。

她用绷带在左臂上重新打了一个死结，右手拎着滴水的扳手。

她看着跪在水池边的肖幕，目光落在肖幕死死掐住小臂的右手上。

“毒素感染了？”

季晚走近两步，视线紧盯着肖幕苍白的脸，握着扳手的手指收紧。

肖幕没有马上回答。

他维持着跪姿，大口喘着气。

心脏部位的三块玉盘碎片在胸腔里高频震荡，他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将二阶同化力量反向压进血管，强行封锁住红血丝的蔓延路径。

皮下的蠕动逐渐平息。

红丝潜伏进肌肉深处，只在表面留下一片淤青般的暗纹。

肖幕松开右手。

他从地上抓起那件湿透的冲锋衣，套在身上。

“黑油腐蚀了表皮。”

肖幕站起身。

他拉下冲锋衣的袖口，将左小臂严严实实地遮挡在防水布料下方。

他直视着季晚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将所有的真相全部锁死在喉咙深处。

季晚看了他几秒。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扳手插回后腰。

肖幕转过头，看向管网深处那条通往第四区矿城的黑暗隧道。

一区化为废墟，高塔的追杀网正在收拢。

常规的逃亡已经没有意义。

他体内的异变设定了倒计时，随时会将他彻底剥夺人类的身份。

陈教授拼死留下的第七区信物，是唯一的变数。

机械义肢之城里，藏着历史断代的后手，也一定藏着阻止这场异变的破局之法。

必须去第七区。

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杀过去。

肖幕抬起双手，握住冲锋衣的拉链。

他用力向上一提。

金属锯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他脖颈的下半部分。

他跨过脚边的一截生锈铁管，靴子踩在积水里，向隧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