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父亲的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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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是第7012个傻逼。”

老袁笑着，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编号是7013，但小芳说你是第7012个傻逼吗？”

荀天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中间差了一个人。编号4910。”老袁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就是你让我想起的那个人。”

荀天皱了皱眉，“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老袁像是没听出荀天的不满，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触犯了公会原则，被会长镇压了。公会里的新人听到的版本都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荀天一眼。“但只有像我和小芳这样的在这里待了十三年以上的老人，才知道真相。”

“他没死。也没有被镇压。他只是走了，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十三年了。他的名字早就已经没人记得了。但他的编号，在这里就是个传说。”

老袁举起杯，一饮而尽，“我是亲眼看着他走的。编号4910，扛着他的诡娃娃，一步迈出，离开了这里。”

荀天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是不是父亲？编号4910扛着的诡娃娃。是不是新一？”

荀天低头盯着桌面，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等他重新抬起头时，老袁正看着自己。

“所以小芳眼里，除了4910，其余的都是傻逼。”老袁继续说着，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悲哀。

“嘿嘿。我们每个刚进来的人都想着离开，回到家人身边。可是慢慢地，我们都忘了初心。”

他又饮下一盏，像是喝醉了，又像是终于可以借着点酒，将隐藏了多年的自己释放出来。

“在这里待久了，人就会变。装备换得越好，越想换更好的。一开始是为了实现愿望，后来攒积分本身就成了愿望。”

“只可惜愿望不能换！至于当初写下的那个愿望，谁还记得？！”

他放下筷子，看着荀天，话锋忽地一转，“这里每个死去的人，资产都会被公会没收。只有4910的没有。”

“不是因为他没死，也不是因为他走的那天说，早晚有一天他会回来。”

“而是因为他在房门前，留下了一道关。”

老袁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尝试过的人很多，没人能通过。就连会长大人也不行。

“这算是每个新人来到这里后必然会挑战的事，也算一种仪式。”

毕竟，传说那间房间里有着数不尽的积分，一旦通过，也许这些积分就足以实现你的愿望。”

“这对所有的新人都是一个诱惑，整个公会里唯一一件没有风险，却可能获取巨大收益的事。”

老袁把最后一口酒咽下，放下筷子，看了眼荀天。

“你很不错，既然喝了你的酒。那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房间吧，万一你就能解开那道关呢。”

他站起身，挡在荀天面前，从兜里摸出水晶卡在桌角的刷卡器上碰了一下，“嘀”的一声，结账完成，45积分。

“走——”老袁的胳膊搭在了荀天的肩头，“带你到故人的传奇之所开开眼。”

两人走出锦鹤潮音，沿着圆厅边缘的走廊往居住区走。

路过生活区入口时，荀天看到一个人蹲在墙边。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短褂，但短褂上破了几个洞，脸色蜡黄。

他面前摆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出售右臂。B级力量强化。已改造。两千积分。可验货。

男人把右臂的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皮肤

有个路人停下来看了一眼，问了一句“一千五行不行”。男人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两人拿出水晶卡碰了一下，积分转账完成。

然后那个路人从腰间拔出把短刀，男人闭上眼睛。

荀天没有停下来看，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哼，很轻但很沉。

老袁没回头，只是边走边说，语调平淡，那是一种司空见惯的平淡。

“改造过的肢体回收，公会要抽四成手续费。两千的胳膊，到手一千二。他要是欠了信用点，这点积分连利息都不够。”

荀天沉默了几秒，“这种事，经常有？”

“不常有。”老袁拐进另一条走廊，“因为大多数人卖过一次之后就没什么可卖了。”

见荀天有些不解，老袁接着说道，“两条胳膊两条腿，卖完之后呢？怎么出城打怪？打不了怪，哪来的积分还贷？”

最后他喃喃自语道，“有些人到了最后，连眼睛都卖，好一点的能卖八百。可然后呢？”

他走得不快，说话的声音也不高，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十三年有个人，把能卖的都卖了，最后还剩一笔信用点没还清。公会派人来收债，他说再宽限一天。”

忽地，老袁站住，盯着荀天，

“第二天早上，4910发现那人躺在自己房间里，已经没有呼吸了。你猜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