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许九(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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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九……”
王成凑近,仔细辨认了一下小字批注,回想起来。
“我记起来了,许先生,这个人是三个月前,也就是选试开考前半个月,考功司那边说誊录院人手吃紧,临时补进来的帮闲书吏,按规矩抄完这一批选试卷子就结算工钱打发走了,平日里也不住在衙署宿房。”
闻言,许愿挑了挑眉。
选试前半个月临时塞进来,考完就走,这时间卡得未免太巧了点吧。
“谁保举他进来的?按吏部规矩,誊录院涉密,哪怕是临时帮闲也得有坊正作保、官员举荐。”
王成没敢吭声,把翻开的名册往许愿这边又推了推,指着许九名字
许愿低头看去。
别的书吏那一栏里,都是写着某某坊里正、某部主事具保。
唯独许九这一栏,毛都没有,只在空白处盖着一方朱红色的考功司官署签押印记。
拿整个考功司的大印来顶替具保人,有道是法不责众,上面真要追查起来也是一笔糊涂账。
许愿盯着那方红得刺眼的签押看了几息,合上册子。
“走,去会会这个许九。”
就在许愿拿着名册走出誊录院大门的同一时间,长安城南,靠近曲江池的一处三进别院内。
正堂四面的雕花木窗紧闭,屋里烧着银丝炭盆,暖烘烘的。
五个人正围着紫檀圆桌喝茶。
坐在主位的是卢家那位退下来养老的老侍郎,头发胡子花白,手里盘着两颗山核桃。
左边坐着身穿绯袍的郑家御史,右边则是太原王家如今在京城主事的族叔。
自从崔涣前些日子被连根拔起除族之后,如今五姓七望在长安的台面事,基本由这几家攒局拿主意。
郑家御史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
“考功司那边昨天傍晚已经收尾了,三十三份新卷子都是一笔一划照着落榜名单抄的,塞进了甲字库第三架。”
哒——哒——哒——
太原王家的族叔却没他那么轻松,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神色凝重。
“话别说得太满,半个时辰前,宫里面的眼线刚递了封急信出来,陛下今日天刚亮,就把考功司管库房钥匙的王成调进了宫。紧跟着,白楼那位姓许的小子也进了偏殿,前脚刚出来,后脚李君羡就点了一队精兵跟着他们去了尚书省。”
“你猜猜看,在什么情况下,会直接带精兵前往尚书省?”
咔哒。
卢家老侍郎手里转着的山核桃停了下来。
郑家御史眉头拧起,坐直了身子,茶盏往案上一放。
“去尚书省了?卷子已经入过库,封条也是考功员外郎亲手贴的,难不成那姓许的小子还能隔空算出卷子换过?”
清河崔氏的代表皱着眉头:“自从这姓许的来了长安,这长安就没太平过。”
太原王家的族叔探了探身:“那眼下怎么办,要不要递句话进去,把誊录院的名册抹了,顺道把考功司经手的几个人调出长安避避风头?”
“糊涂!”
卢家老侍郎睁开半眯着的老眼,声音带着一股威压,训斥道。
“这节骨眼上动名册、调官员,那不是摆明了告诉陛下咱们心里有鬼吗?名册上当初做局的时候就没留人名,只压了考功司的公章,陛下真要发作,顶多拿考功员外郎问个失察之罪,查不到咱们几家祠堂上。不要多此一举,都给我稳住了,谁也不准乱动!”
“卢老说的是。”
王家族叔点了点头,顺着话茬追问了一句最要紧的。
“官面上的人可以不动,那动笔抄卷子的那个许九呢?三十三份卷子全出自他一人之手,那个人手里捏着死证,留不得。”
郑家御史嗤笑一声,重新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含糊不定。
“王兄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三天前卷子一交割完,我就让人把他安排好了。这会儿就算李君羡把长安城掘地三尺,也甭想摸着他。”
至于这个“安排好了”,到底是给了一笔银子送去千里之外的庄子里藏起来,还是半路推进黄河里喂了王八。
“如此甚好。”博陵崔氏的代表插了一句。
郑家御史没往深了说,在座的另外两位老狐狸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免得脏了自己的耳朵。
正事议定,卢家老侍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随口提了一嘴。
“行了,科举这摊子事就到此为止。对了,东西两市那些纸坊跟书铺的价钱,你们都给我咬死了!不准松口!”
“眼看就要入冬了,这一个冬天,长安城的纸墨定什么价,得让龙椅那位还有那帮泥腿子读书人知道,到底是谁说了算!”
“卢老放心,价格摆在那,少一文都不卖,看他们拿什么印书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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