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抄家翰墨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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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里的算盘，看清来人是崔涣后，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

“见过崔侍郎，不知侍郎带着官差来这翰墨轩，是有什么指教？咱们崔郑两家素来同气连枝，若是底下伙计有得罪侍郎的地方，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还望崔侍郎不要放在心上。”

曹德贵这是在拿五姓七望的香火情点崔涣呢。

门外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不少其他世家铺子的眼线，这会儿全都竖起耳朵听着，想看看崔涣这个刚被革出族谱的崔家人，到底敢不敢真对郑家下手。

“噗嗤——”

崔涣看着曹德贵，嗤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圣旨，也不展开，直接拿圣旨拍了拍曹德贵的脸颊。

“谁跟你们同气连枝？少在这儿跟本官套近乎！本官乃是大唐黄门侍郎，奉旨勾当两市纸务，只认陛下，不认什么崔家郑家！”

“荥阳郑氏涉嫌科举舞弊，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即日起，查封郑氏名下所有书铺、纸坊，一应库房、账册、存货，尽数充公归入少府监！曹德贵，把库房钥匙和账本交出来！”

曹德贵被圣旨拍得偏过头去，老脸火辣辣的疼。

但是他不敢反抗啊，那特么是圣旨！

他转过头，看着崔涣，眼神沉了下来。

“崔侍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家主公在朝中亦是重臣，科举舞弊这等泼天大罪，岂是你说扣就能扣上的？没有三司会审的定案文书，我绝不交钥匙！”

“嘿！你个老棺材瓤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吕成上前一步，抡起刀鞘就要往曹德贵肩膀上打。

“慢着。”

崔涣抬手拦住了吕成，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曹德贵耳边，压低了声音。

“曹掌柜，许九现在就在本官的私宅里住着，太医正给他治伤呢。昨夜他已经在陛事给的银两，全都招了。”

“你们以为没有实证，陛下会让我来吗？”

曹德贵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搭在身侧的手指抓紧衣摆。

许九没死？

不仅没死，还落到了崔涣手里，捅到了御前？

你搁这演话本呢？

真够离奇的，那些人真够废物的。

曹德贵在郑家管着西市的账目，郑家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开销，有一半都是从他这翰墨轩的流水里走账的，他比谁都清楚许九活着意味着什么！

郑家这次是真的踩到红线，掉进屎坑不是屎也是屎了。

崔涣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正常音量，看着曹德贵。

“曹掌柜，李将军的刀可不认人，你是打算现在把钥匙交出来，回家养老，还是打算让李将军把你的脑袋剁下来，挂在西市牌坊上给郑家陪葬？”

李君羡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大拇指一顶，横刀出鞘寸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掌、掌柜的——”

大堂角落里，十几个书铺的年轻伙计缩成一团，有个年纪小的学徒吓得裤腿都在抖。

“呼——罢了，罢了。”

曹德贵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十几个跟着自己干了好几年的伙计，又看了看门外杀气腾腾的百骑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世家奴仆的傲气已经散了个干净。

他弯下腰，语气低微。

“崔侍郎，我斗胆问一句，铺子充公之后，这些跑堂、理书的伙计，还有活干吗？他们大多是城里的苦哈哈，指着这点工钱养家糊口，并不知道主家的事。”

“当然是有的。”

崔涣记着许愿昨夜交代的话，点了点头。

“只要老实听话，铺子换个东家照常开，工钱按月由少府监发，一文不少。”

“如此，便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