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地龙的老祖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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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灰道袍被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银杏树
青色光罩已经被雨水冲淡了。
雾气散尽之后，铜制底座表面的青色珠子暗了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走廊底下，在竹椅上坐下来。
元宝从雨里跑回来，跳上他的膝盖，湿漉漉地缩成一团。
小雪跟着跳上来，在竹椅旁边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趴下来。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
苏小棠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洗得干干净净。
石桌表面凝着一层水膜。
菜地里的辣椒秧和茄子秧，挺直了叶子。
叶面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水缸里的水位，比昨天高了一截。
缸底的泉眼冒着水，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安闲站在走廊底下，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满地的水洼。
元宝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走到水缸边沿上蹲着，低头看水里的锦鲤。
小雪蹲在它旁边，尾巴盘着前爪。
陆尘从东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竹杖。
他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来看了一眼阵眼上的铜制底座。
青色珠子暗着，底座表面的纹路里，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水汽。
他把底座收起来，装进木匣里，站起来朝安闲点了点头。
“阵基撤了。
雨也下透了。
地脉水位能恢复多少，还得看接下来几天。
如果地脉水位恢复得慢，可能还得再布一次阵。”
安闲喝了一口茶，想了想：“不用了。
雨下透了，地下水位会慢慢回升。
只要接下来半个月不再旱，水位就能回到正常线以上。
这雨至少管用半个月。”
……
雨停之后第三天。
山下镇子出了怪事。
苏小棠是早上听说的。
她下山去买盐，在菜市场门口碰到卖豆腐的老王。
老王今天没在摊子后面站着，而是蹲在摊子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到苏小棠走过来，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
“苏姑娘，你来得正好，镇上出事了。”
苏小棠把菜篮子换了一只手拎着：“什么事？”
“这两天雨下透了，镇西头那片干了的河沟又冒水了。
本来这是好事，河沟有水了，浇地方便。
但是昨天有人去河沟边上洗菜，发现河底淤泥里翻出来好些骨头。”
老王压低声音，“全是小骨头。
鱼骨头、青蛙骨头、蛇骨头。
密密麻麻的，翻了一地。
那些骨头都是黑颜色的，跟普通骨头不一样，黑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苏小棠皱了皱眉：“就这个？”
“不止。”
老王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今天早上，住在河沟边上的李婶说，她家院子里进了东西。
一条蛇，黑的，跟她胳膊一样粗，盘在她家水缸底下。
李婶吓得跑出来喊人，等几个人拿着棍子进去看的时候，蛇不见了。
水缸底下留了一摊黑水，腥得要命。”
苏小棠转身就往山上走。
回到清虚观的时候。
安闲正在走廊底下，把昨天晒好的菊花装进布袋里。
她站在石桌旁边，把老王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安闲把布袋系好，挂回矮架上。
他走到水缸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
缸底的泉眼水流比前两天大了不少，水温也暖了一些。
那几尾锦鲤在水面下缓缓游动，尾巴摆动的节奏跟平时一样。
“雨下得太大，把地底下一些老东西冲出来了。”
他收回手，甩了甩水珠，走回走廊底下取了背篓。
往里面放了一壶水、一块干饼和那包盐。
“去河沟看看。”
苏小棠背上包，跟着他下了山。
两人沿着南坡石阶往下走。
走到镇西头的时候，河沟边上已经围了一群人。
几个胆大的汉子，拿着铁锹站在河沟边上，正对着河底那些黑骨头指指点点。
河沟底部的淤泥，被雨水冲开了一层，露出
那些骨头比老王描述的还多，铺了满满一层，从河沟这头铺到那头。
安闲在河沟边上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沟边上的泥土上。
闭眼感知了片刻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河沟上游的一处石桥旁边。
桥墩底下的淤泥里，有一个被雨水冲开的洞。
洞口大约脸盆大小，洞壁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
洞底有水流出来，水是清的，但是带着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硫磺味。
“这条河沟底下，有一条旧暗河，跟镇上那口老井是连着的。
暗河里以前住着东西。
不是蛇，是一种地底下的长虫，叫‘地龙’。
地龙在地底下钻洞，钻出来的洞跟暗河连在一起。
雨下透了之后，暗河水位涨了，把地龙的洞冲垮了。
地龙被冲出来，翻到河沟里，被太阳晒死了。”
他站起来，从背篓里取出那包盐，在洞口周围撒了一圈。
然后从河沟边上找了几块拳头大的碎石，把洞口堵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
“地龙怕盐。
盐撒上去之后，剩下的地龙不会从洞口钻出来。
堵上碎石，暗河的水还能流，但是地龙出不来。
河沟里的黑骨头，是地龙死后留下的。
地龙的骨头含硫，烧过之后是黑色的。
没什么害处，捞出来埋了就行。”
围观的几个汉子听了，纷纷回家拿了铁锹和竹筐，开始捞河沟里的黑骨头。
安闲在桥墩旁边又蹲了一会儿，等河沟里的水重新变清之后，站起来准备走。
他刚转身，河沟下游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汉子拎着铁锹跑过来，脸色发白：“老道长，河沟下游翻出来一条活的，跟水桶一样粗，盘在河底泥里，还在动。”
安闲往河沟下游走。
走到地方的时候，围观的几个人，已经退到了河沟上面。
河沟底部的水被搅浑了，浑水里隐约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那东西盘成了一圈，比水桶还粗一圈，表面覆着一层暗黑色的鳞片。
鳞片之间，渗出一层黏滑的液体。
它没有头，或者说头缩在身体里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在泥里轻轻摆着。
安闲蹲在河沟边上，看着那团东西。
他伸手从背篓里取出那包盐，抓了一把，撒在浑水里。
盐粒落水之后，那团黑色的东西猛地缩了一下，盘得更紧了。
他又撒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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