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天清算,贾家彻底崩盘落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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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被治安组带走拘留的第二天。
红星四合院最角落的贾家,彻底垮了。
不是屋顶木梁坍塌、院墙倾颓的物理崩塌。
是支撑这个破烂家庭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往日里整日吵骂不休、鸡飞狗跳的贾家小院。
今日死寂得令人心慌,连风掠过屋檐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曾经撒泼打滚、骂遍全院无人敢惹的贾张氏。
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开始,就彻底沉默不语。
她一动不动僵坐在冰冷的土炕边沿。
枯瘦干瘪的双臂,紧紧抱着棒梗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破旧棉袄。
棉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还留着孩子平日里疯跑沾染的尘土气息。
贾张氏粗糙龟裂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机械麻木地摩挲着衣身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补丁。
动作缓慢、僵硬、重复,像是在借着这件旧衣,留住孙子仅剩的痕迹。
她紧闭着嘴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哭闹声响。
一双浑浊昏花的老眼,空洞无神,直愣愣死死盯着墙角阴暗的缝隙。
眼底所有的蛮横、刻薄、泼辣、嚣张,尽数消散殆尽。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呆滞、茫然与死寂。
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颠倒黑白、肆意撒泼的凶悍模样,荡然无存。
秦淮茹早早起床,强撑着透支多日的疲惫身子。
费力熬出一碗稀薄见底的棒子面糊糊。
她端着温热的饭碗,轻手轻脚走到贾张氏面前,轻声劝慰。
想着哪怕婆婆心绪再差,也得喝口热东西垫垫肚子。
可心如死灰的贾张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抬手猛地一挥,直接将递到面前的饭碗狠狠推开。
实木小桌上的粗瓷大碗剧烈摇晃打转。
堪堪悬在桌沿,没有彻底摔落碎裂。
可碗里稀薄的棒子面糊糊,大半都泼洒在了桌面之上。
浑浊的浆液顺着木纹缝隙,缓缓流淌滴落。
如同这个家庭不断流失、彻底耗光的生机与希望。
秦淮茹默默取来破旧抹布,弯腰低头擦拭狼藉的桌面。
抹布一遍遍划过冰冷的木面,擦去残留的糊糊污渍。
擦着擦着,积压多日的委屈、绝望、崩溃,瞬间冲破了所有隐忍。
她没有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没有歇斯底里、放声宣泄。
只是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桌面上,滚烫又冰凉。
她拼命低头隐忍,想要遮住失态的模样。
可汹涌的泪水根本捂不住、止不停,肆意滑落。
无声的哭泣,比哭喊吵闹更让人窒息、更让人心酸。
一旁的贾东旭,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土墙静静坐着。
双腿伸直,身形懒散麻木,半点生气全无。
他漠然看着自家老娘抱着孙子旧衣失神发呆。
看着结发妻子弯腰伏案、无声痛哭、濒临崩溃。
那张常年麻木呆滞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悲痛。
心如止水,一片漠然,毫无波澜。
此刻盘旋在他脑海中的,根本不是被抓走拘留的亲生儿子棒梗。
他所思所想的,从头到尾,只有自己那点自私自利的私心算计。
棒梗被抓走,的确让家里少了一张每日消耗口粮的嘴。
可更让贾东旭在意的是,家里从此少了一个随叫随到、跑腿干活、替自己遮掩过错的工具人。
以往那些见不得光的琐事、歪门邪道的小动作,全是棒梗在前面顶着。
如今棒梗落网,无人替他挡风遮雨、跑腿铺路。
他脑海里飞速盘旋盘算着南城那帮倒卖票证的闲散人员。
反复琢磨着往日的联络方式是否还能用。
暗自权衡,单凭自己一人私下倒票、投机牟利,风险究竟有多大。
能不能赚到快钱,能不能躲开街道排查、避开厂里追责。
满肚子歪心思,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担当。
压抑死寂的氛围里,秦淮茹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庞,通红着眼眶,嘶哑着嗓子,朝着冷漠的贾东旭厉声嘶吼。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彻底的绝望与不甘。
“你倒是说句话啊!贾东旭!”
“那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他被抓走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贾东旭淡淡侧眸,随意扫了激动崩溃的妻子一眼。
眼神冷淡疏离,没有半分动容,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语气平淡冷漠,字字凉薄,句句扎心。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害的?”
“纯属他自己蠢,贪心作祟,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林建国早就挖好坑、布好局等着他。”
“是他自己不长脑子,傻乎乎一头往里跳,怨得了谁?”
轻飘飘几句话,彻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全然不顾亲生儿子的前途命运,毫无半分父子情分。
秦淮茹被他这副冷血自私的模样彻底激怒。
她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浑身气血翻涌,又气又寒,心口阵阵发疼。
“你不蠢是吗?”
“你要是不蠢,为什么摔个小工伤就赖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礼拜!”
“日日好吃懒做、躲懒摸鱼,靠着家里女人养活!”
“你要是不蠢,为什么天天私底下打听那些歪门邪道、违法勾当!”
“你眼里除了自己捞钱、自己舒坦,还有这个家、还有孩子吗!”
夫妻二人积压多年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互相指责争吵之际。
一直泥塑木雕般沉默不动的贾张氏,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她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扫过争执的儿子与儿媳。
干瘪的嘴巴微微张合,费尽力气,终于挤出一句沙哑微弱的话。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别吵了……我就想问问……棒梗他……还能不能回来?”
一句问话,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屋内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满屋狼藉,满心绝望。
没有任何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没有人敢保证,没有人能救赎,没有人能兜底。
等待棒梗的,是实打实的盗窃处罚、思想改造、档案留痕。
这辈子的前程,从这一刻起,已然彻底蒙上阴影。
秦淮茹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
强迫自己压下所有崩溃情绪,收拾好狼狈失态的模样。
她麻木地穿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推门走出了死寂冰冷的贾家。
寒风迎面吹来,刺骨冰凉,刮得脸颊生疼。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胡同街口的公用电话亭。
指尖颤抖着摸出兜里仅剩的几枚冰凉钢镚。
咬牙拿起话筒,拨通了娘家的电话。
这是她走投无路之际,最后的一丝寄托与退路。
可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是她父亲冰冷淡漠、毫无温度的声音。
没有关切,没有询问,没有心疼。
只剩冷冰冰的推诿与疏离。
“是不是又要回家借钱?”
“家里如今也没有多余余粮,帮不了你。”
“你后妈早就说了,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自己选的日子,自己闯的难处,自己全权担着,家里不会再管半分。”
寥寥数语,彻底斩断了秦淮茹最后的娘家退路。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冰冷又绝情。
秦淮茹缓缓放下沉重的话筒。
独自一人狭小封闭的电话亭里,静静伫立了很久很久。
深秋的寒风从缝隙灌入亭中,冷彻骨髓。
她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一次次扑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层层叠叠的白气凝结成雾,模糊了窗外的整条胡同。
就像她这一生,层层迷雾,步步坎坷,永远看不到前路的光亮。
娘家无靠、丈夫无良、婆婆麻木、幼子落网、家徒四壁。
走投无路的绝望,彻底将她层层包裹。
她没有折返濒临崩塌的贾家。
转身拐过胡同小道,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前院傻柱的住处。
这是她落魄半生,唯一可以肆意拿捏、随时可以求助兜底的人。
往日无论大小麻烦,只要她开口,傻柱必然倾力相助、毫无怨言。
傻柱此刻正在自家屋内低头择菜,准备晚饭食材。
土灶之上,一锅白菜豆腐汤咕嘟咕嘟微微沸腾。
清淡的热气缓缓升腾,带着为数不多的烟火暖意。
灶台旁的案板上,摆放着两个刚刚蒸熟、雪白蓬松的白面馒头。
在这个粗粮为主、温饱艰难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听见推门动静,傻柱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停手抬头。
没有习惯性地开口询问她遭遇了什么难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他始终垂着脑袋,沉默专注地将菜叶一片片掰下、归类整理。
手上的动作平稳、匀速、不停不歇。
周身氛围疏离淡漠,带着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彻底没有了往日的殷勤与宠溺。
秦淮茹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这陌生的一幕。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与不安。
她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沙哑与哽咽。
“傻柱。”
傻柱淡淡应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棒梗……被抓走了,进去了。”秦淮茹咬着唇,艰难吐出这句话。
她带着一丝侥幸,期盼着往日的温柔兜底。
傻柱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静无波,早已知晓一切。
“我听说了。全院都传开了。”
秦淮茹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泪光翻涌,放低姿态,带着哀求的语气。
“傻柱,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食堂、厂里、保卫科你都熟。”
“能不能帮忙找人打点周旋一下,把棒梗保出来?算我求你了。”
听完她卑微的请求。
傻柱终于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
放下手中的菜刀,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他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注视着眼前的秦淮茹。
目光平静、通透、清醒。
没有往日半分的卑微讨好,没有毫无底线的怜悯宠溺。
没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期待。
只是纯粹、冷静、客观地审视打量。
像是彻底看清了纠缠多年的虚妄与牵绊。
沉默几秒后,傻柱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彻底戳破秦淮茹自欺欺人的侥幸。
“淮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棒梗这一次,一点都不冤枉。”
“他偷东西,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他条理清晰,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摊开所有事实。
“院里刘婶家挂在屋檐的腊肉,入冬前凭空失窃,是他半夜偷偷摸走的。”
“煤铺门口堆放的公用煤球,日日被人顺手牵羊,大半都是他拿的。”
“林建国家更是被他接连撬门入室,偷盗两次,贪心不足、屡教不改。”
“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些所作所为,你心知肚明,从来都一清二楚。”
秦淮茹嘴唇剧烈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推脱、想要掩饰。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借口,所有委屈,所有侥幸,尽数被戳破。
无处遁形,颜面尽失。
“若是别的小事、难处,只要我力所能及,能帮的我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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