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官上任立新规,旧账暗流藏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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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寒风凛冽,年味渐浓。
这是林建国接任四合院一大爷的第二天。
经过昨日全院大会的换届定局,院里新旧秩序正式迎来交替。
最核心、最关乎全院利益的公账交接事宜,在今日正式提上日程。
天色刚蒙蒙亮,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院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三大爷阎埠贵便早早起身,揣着贴身保管多年的院内公账账本。
步履匆匆,直奔西厢房林建国的住处。
他怀中的旧账本,是他任职三大爷数年以来,日夜记录的院内核心账目。
厚厚的牛皮纸封面常年被双手摩挲,边角早已起毛发白、磨损严重。
整本账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又略显潦草的小字。
阎埠贵读书写字多年,字迹算不上俊秀好看,却字字清晰、笔笔规整。
数年以来,全院每户每月缴纳的公摊费用、院内每一笔公共开销。
支出用途、花费明细,都在账本中一一罗列记载。
每一笔正经开销的末尾,都尽可能附上对应的票据凭证。
当然,多年琐碎账目,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票据齐全。
部分小额支出只有简易手写收据,还有少数零碎开销,仅有阎埠贵亲笔备注的一行文字说明。
数年账务堆叠,厚厚一本账本,承载着四合院数年的公私往来。
推门走进温暖的西厢房,阎埠贵收敛了平日的算计圆滑。
神色端正,姿态恭敬,将厚重的旧账本轻轻摆放在桌面正中央。
随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语气郑重无比。
“一大爷,这是我院内任职数年的全部公账旧账本。”
“今日正式完整交接,往后院内账务,便由您全权做主。”
说完,他伸手摸进贴身衣兜,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小钱袋。
布袋针线密实,专门用来存放院内公家结余现金。
林建国伸手接过钱袋与账本,从容落座,低头仔细清点。
指尖捻着一张张零钱、硬币,逐一核对数目。
几番清点完毕,院内公账剩余钱款,整整七块三毛二分。
林建国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阎埠贵,语气淡然发问。
“数年公账结余,全院公摊积攒下来,就只剩这些?”
阎埠贵面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坦然点头应答。
“确实就这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以往院内规矩,公账钱财由一大爷统筹审批支配。”
“所有大额开销,都要经过易大爷签字同意才能动用。”
“这七块三毛二分,是近期刚收取的冬季扫雪公摊费。”
“钱款收上来时日尚短,还未产生任何公共支出,故而完整留存。”
林建国闻言,不再多问,低头翻开厚重的旧账本。
一页一页细细翻阅,目光沉稳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纰漏。
数年账目流水繁杂,收支琐碎,看得人心绪繁杂。
他耐着性子逐页核对,快速梳理院内过往收支脉络。
当翻到一九六二年冬季的账目页面时,他翻动纸张的手指骤然一顿。
目光死死定格在页面中央的一条支出记录上。
白纸黑字清晰记载:十二月,困难补助款发放,共计八十二元整。
偌大一笔巨款支出,页面之上,仅有这孤零零一行文字记录。
没有详细发放明细,没有受助住户的亲笔领款签字。
没有任何票据佐证,唯有一方清晰规整的易中海私人印章落款。
八十二元,在物资匮乏、收入微薄的六零年代,堪称一笔巨款。
足够普通工人一月大半薪资,足以接济好几户困难家庭过冬。
如此大额公款支出,无凭无据、无人签字、毫无明细。
其中暗藏的猫腻与水分,不言而喻。
林建国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意,转瞬便恢复平静。
他不动声色,指尖轻轻将这一页账目折出一道醒目折角。
将这条问题旧账默默记在心底,面上不露半点声色。
合上厚重账本,林建国抬眼看向身旁拘谨站立的阎埠贵。
语气沉稳,字字清晰,正式敲定院内全新账务规矩。
“这本旧账本先留在我这里,我抽空逐笔核查梳理。”
“彻底核对清楚过往收支,再做最终完整移交。”
“从今日起,院内所有新账,全部按照昨日商议的全新规矩执行。”
“公账钱款统一交由傻柱保管,专用钱箱由他专人看管。”
“院内日常收支账本,依旧由你三大爷专人记录。”
“为杜绝贪墨猫腻、单方舞弊,院公钥备份交由街道统一封存留存。”
“三方制衡,互相监督,彻底杜绝以往一言定账、暗地操作的乱象。”
阎埠贵连忙连连点头,心悦诚服地应声应答。
这套三方制衡的新规,公平公正、滴水不漏。
彻底堵死了以往账务含糊、暗地操作的所有漏洞。
他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全盘遵从。
迟疑片刻,阎埠贵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小声试探。
“一大爷,那这些陈年旧账……您后续还要逐一彻查吗?”
他心底无比清楚,旧账本里藏的猫腻,远不止易中海那笔黑账。
他多年记账经手,靠着细碎账目,暗中捞过不少蝇头小利。
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手脚,平时无人深究便无人知晓。
可一旦彻底细查,必然会暴露人前,落得难堪下场。
林建国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通透,看穿他心底所有忐忑。
语气从容平缓,给出明确答复,稳住对方心绪。
“三大爷,旧账必定要查,公私账目,总得清清白白。”
“但不是现在,眼下临近年关,首要之事是安稳过年。”
“先把院里人心安顿、规矩落地,年后空闲之时,再彻查旧账。”
听到这话,阎埠贵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回落几分。
虽未彻底安心,却也暂时松了口气。
躬身行礼辞别林建国,阎埠贵缓步走出西厢房。
踏入寒风刺骨的中院,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温热的气息遇冷瞬间化作白雾,转瞬消散在凛冽寒风中。
林建国那句“要查但不是现在”,如同悬顶之剑,迟迟不落。
让他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不敢彻底放松。
易中海的三十六元隐秘黑账、他自己经手的无数细碎猫腻。
全都藏在这本旧账本之中,经不起分毫细致核查。
阎埠贵精于算计一辈子,算遍院里所有人、所有小事。
精打细算、分毫必争,占便宜成了本能。
今日,却是他这辈子头一回,满心惶恐,怕别人跟他算总账。
上午时分,冬日暖阳穿透薄雾,稍稍驱散了寒意。
傻柱按照昨日约定,早早搬来了全新的公账专用存钱木箱。
这只木箱是他特意抽空,用食堂拆迁遗留的旧木板亲手钉制。
木板都是食堂废弃的旧面案木料,结实厚重、经久耐用。
木箱做工算不上精致规整,边角略显粗糙,钉线歪歪扭扭。
却是实打实的实木打造,厚重坚固,徒手用力摇晃,纹丝不动。
箱体之上,特意加装了两把铁锁,做到双重锁护、万无一失。
一把钥匙由傻柱贴身保管,掌控钱款出入第一道关卡。
另一把钥匙装入牛皮信封,封存完好,等候街道工作人员前来统一备案留存。
林建国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厚实的木箱,眼底带着赞许。
“手艺不错,看着粗糙,倒是足够结实靠谱。”
“这木料,是食堂拆下来的旧案子板吧?”
傻柱闻言,咧嘴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大大咧咧应声。
“没错一大爷,都是食堂废弃的旧板子,本来都要劈了当柴火。”
“我看着结实耐用,就拿来钉了钱箱,废物利用,正好合适。”
“看这满箱的钉子,没少下功夫吧?”林建国笑着打趣。
傻柱挠了挠头,笑得更加憨厚。
“嘿嘿,前后用了小半盒洋钉,务求结实,半点不敢糊弄。”
自此,四合院全新的公账管理制度,一条条、一项项彻底落地成型。
中院显眼位置的八仙桌旁,墙面砖缝之中,悬挂起一本崭新的公账本。
全新的牛皮纸封面,麻线穿孔装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页面第一行,工整落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九十五号四合院公账,一九六五年正月立,新规记账,三方共管】
页面第一笔收支记录,明明白白、毫无遮掩。
全院二十三户住户,冬季扫雪公摊费用,每户一文,共计两块三角。
经手人:阎埠贵。
字迹工整、信息齐全、收支透明、有据可查。
新账本悬挂上墙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全院所有住户的注意。
不管是识字读书的老人青年,还是目不识丁的妇女孩童。
全都纷纷围拢在八仙桌旁,探头围观这本象征公平的新账本。
识字的住户主动出声,逐字逐句念出账本上的记录。
不识字的邻里侧耳倾听,听完还要伸手轻轻摸一摸崭新纸页。
一遍遍确认,心底才算彻底踏实安稳。
困扰四合院数年的账务糊涂、暗箱操作问题,终于彻底终结。
住在中院的刘婶伸手摩挲着账本,由衷感慨出声。
“这下好了!账本明明白白挂在这儿,收支一目了然。”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偷偷糊弄我们大家伙的公摊钱!”
旁边围观的邻里们纷纷点头附和,满脸赞同。
人人脸上都带着释怀与安心,眼底满是对新规的认可。
林建国静立在西厢房门口,远远望着围拢围观的一众邻里。
看着众人放下心结、信任新规的模样,心中自有思量。
他无比清楚,纸面的规矩、墙上的账本,终究只是摆设。
新规矩能不能彻底站稳脚跟、深入人心。
不靠口号,不靠张贴,不靠众人一时的新鲜感。
唯一的依靠,就是接下来院内发生的第一件大事。
第一件事若是处置公道、不偏不倚、依规办事。
全院人心彻底归服,规矩自此扎根,无人敢轻易僭越。
若是处置失当、含糊糊弄,今日所有公信力都会瞬间崩塌。
悬挂在墙上的新账本,迟早会沦为无人在意的装饰摆设。
他心中已然有数,静静等候院内第一场风波降临。
而这场考验规矩公信力的风波,来得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冬日白昼短暂,转瞬天色沉暗,黄昏暮色笼罩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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