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官上任立新规,旧账暗流藏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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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外出前往煤铺,购置过冬储备的燃煤。
推着满满一车煤炭赶回四合院时,天已经彻底擦黑。
凛冽晚风呼啸,寒意刺骨,院里灯火稀疏,格外冷清。
当他推着煤车缓缓驶入院门,目光一瞥,赫然看见自家西厢房门口。
一道单薄的人影紧紧蜷缩成团,孤零零蹲在台阶之下。
那人用厚实的旧围巾死死包裹大半张脸。
只露出两只冻得通红、微微发紫的耳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建国心中微疑,推着车子缓缓走近,方才看清来人身份。
竟是贾家的秦淮茹。
察觉到有人靠近,秦淮茹连忙撑着僵硬的双腿站起身。
蹲坐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起身瞬间身形一晃。
她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墙面,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子。
缠绕的围巾微微散开,露出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庞。
连日操劳、忧心焦虑,让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干裂的嘴唇裂开数道细小血口,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寒风一吹,她身子轻轻发抖,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原本习惯性的亲昵称呼卡在喉咙里,终究是改了口。
“建国……不对,一大爷。”
林建国停下推车动作,语气平静沉稳。
“天黑天冷,蹲在这里许久了吧?找我有事?”
秦淮茹双手死死攥紧围巾边角,指尖用力过度,节节发白。
眼底积攒的焦虑惶恐,在此刻彻底绷不住,缓缓泛红。
她强忍着眼底温热的水汽,不让泪水坠落,低声哽咽。
“东旭……贾东旭,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压着无尽的无助与慌乱。
林建国静静看着她,神色淡然,没有开口插话。
安静等待着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说清。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继续低声细说。
“他临走之前跟我说,要去南城找一个认识的朋友。”
“说是那边有稳妥的零工生意,能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可这一走就是三天,半点口信、一丝消息都没有。”
“我昨天、今天连着两天,都跑去南城找人询问。”
“那边的街坊邻居、熟人圈子,没有一个认识他说的那个人。”
“我实在走投无路、没有半点办法了,只能过来求您……”
她说着,眼眶越来越红,眼底泪光盈盈,却始终咬牙强忍。
曾经的秦淮茹,遇事只会示弱撒娇、哭哭啼啼,博取邻里同情。
靠着眼泪博取好处,靠着柔弱拿捏院里人心。
可经历棒梗入狱、家里接连变故、生活层层重压之后。
她像是彻底哭干了所有眼泪,褪去了所有侥幸与依赖。
终于明白,在人情复杂的四合院里,眼泪换不来活路,换不来安稳。
遇事求人,不如自己咬牙硬扛,可这一次,她实在扛不住了。
“外面风大天寒,先进屋再说。”
林建国见状,不再让她在寒风中久立。
伸手推开屋门,示意她进屋取暖,避开刺骨晚风。
屋内,王秀莲正蹲在灶台边,往炉底添煤生火。
看见满脸憔悴、神色凄苦的秦淮茹进门,眼底神色微微复杂。
过往贾家处处算计、处处占便宜,屡屡拖累林建国一家。
恩怨纠葛繁多,让她心底难免存有芥蒂。
但看着眼前孤身撑家、走投无路的女人,终究心生恻隐。
沉默片刻,她还是起身,给秦淮茹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一旁写作业的晓燕,闻声抬起稚嫩的小脸,看了秦淮茹一眼。
没有说话,安安静静低头,继续埋头书写课业。
屋内气氛安静平和,只有炉火轻微燃烧的噼啪声响。
林建国端坐桌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淮茹,沉声追问细节。
“贾东旭去南城,找的是什么人?具体是谁?”
秦淮茹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依旧冰凉,微微颤抖。
努力回忆着丈夫临走前的只言片语,轻声应答。
“我不知道全名,他只跟我说,对方姓马。”
“说是以前一起喝过酒的旧相识,手里有挣钱的门路。”
“说是去跟着做点生意,能补贴家里过日子。”
闻言,林建国眼底神色骤然一沉,瞬间了然于心。
姓马,南城,私下做生意,来路不明的挣钱门路。
他心中瞬间锁定了那人的身份。
定然是城外马老四团伙手下的马老六。
此人常年混迹南城,专门倒买倒卖各类紧缺票证。
去年因为大肆倒卖国家票证,被派出所抓捕调查。
最后靠着头目马老四四处打点、上下平事,才躲过牢狱之灾。
贾东旭贸然奔赴南城,投奔此人所谓的“生意门路”。
哪里是什么正经零工,分明是铤而走险,参与倒卖票证的违法行为。
一旦坐实,绝非简单外出务工失联,而是触犯国法。
看着忐忑不安的秦淮茹,林建国没有半句隐瞒。
语气坦荡直白,将利害关系如实告知。
“秦淮茹,我实话跟你说清楚,不瞒你半分。”
“贾东旭去找的这个姓马的,绝非正经生意人。”
“此人常年倒卖国家粮票、布票、副食票,是违法行为。”
“一旦被街道、派出所查实,必定要被抓捕追责。”
“我劝你心里提前有数,他若是近日归来,务必劝他主动去街道备案自首。”
“主动投案认错,态度端正,能争取宽大从轻处理。”
“他若是执意不归、躲藏逃逸,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
话说到此处,他刻意停顿,没有继续往下赘述恶果。
但其中蕴含的严重后果,秦淮茹已然尽数听懂。
手中温热的水杯轻轻晃动,水波震颤,一如她慌乱的心绪。
良久,她抬头,眼底满是茫然与绝望,低声喃喃。
“他要是真出事、真的回不来了……我们这个家,该怎么办?”
三个年幼的孩子,年迈蛮横的婆婆,一贫如洗的家境。
所有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
贾东旭若是倒了,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林建国静静注视着她,目光冷静通透,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没有廉价的怜悯,没有刻意的幸灾乐祸,唯有客观审视。
前世,秦淮茹是依附贾家、吸血牟利的帮凶。
靠着柔弱伪装,算计邻里,拖累无数好人。
贾东旭更是游手好闲、自私自利、处处作恶。
可今生轨迹已然改变,棒梗入狱,贾家败落。
如今的秦淮茹,日日搬大白菜、干重活苦力,一分一分养家。
不再算计邻里、不再占便宜,踏踏实实咬牙还债、踏实过日子。
过往对错已成过往,当下她是实打实负重前行的苦命人。
林建国公私分明,恩怨清晰,从不迁迁怒当下之人。
“秦淮茹,你家里的私事,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家事。”
“我身为院里一大爷,只依规办事,不插手私人恩怨、不干预家事。”
“贾东旭若是真的触犯国法、遭遇变故。”
“他家户口、人丁依旧挂靠在本院。”
“院里依规发放的所有票证、福利、物资,一分一毫不会克扣你们。”
“能给你的公道与帮扶,全部依规给到。”
“但除此之外的帮扶、偏袒、特殊优待,一概没有。”
“日子是苦是甜,往后是好是坏,只能靠你自己咬牙撑着。”
这番话,公私分明、规矩落地、坦荡公正。
既守住了大院规矩,又留了人间分寸,不冷漠,不徇私。
秦淮茹听懂了他话里的底线与善意,心中稍稍安定。
她仰头喝完杯中温水,起身对着林建国夫妇深深道谢。
“多谢一大爷,多谢婶子。”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踏入漆黑寒冷的院中。
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林建国再度开口,出声提点。
“棒梗在少管所,每个月有一次固定探视机会。”
“下次探视,多给他带几件干净换洗衣物,好好开导一番。”
秦淮茹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看向林建国。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感激、愧疚、复杂、难言,万般情绪汇聚心头。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重新裹紧围巾,身形单薄,一步步走入漆黑冰冷的院落深处。
待到屋门合上,屋内彻底恢复安静。
王秀莲轻轻叹了口气,心生感慨。
“说到底,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太不容易了。”
林建国语气坚定,清醒公正地出声叮嘱。
“娘,人心可以软,但规矩不能乱。”
“贾家私事我们绝不掺和,院内公事依规处置。”
“公私分明,情理兼顾,这是我们立规矩、稳人心的根本。”
王秀莲连连点头,彻底理解儿子的处事原则。
不再多言半句,默默收拾灶台杂物。
林建国坐到煤油灯前,点亮微弱灯火。
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小本,页面密密麻麻记满院内人事纠葛。
他翻到写有“贾东旭”名字的专属页面。
在层层过往劣迹记录之下,提笔工整落下一行新字迹。
【腊月二十九,失联三日,去向南城。疑似参与倒卖票证,涉嫌违法。】
落笔收笔,他轻轻搁下手中钢笔。
抬眼透过窗纸,望向漆黑寂静的四合院。
夜色沉沉,寒风呼啸,零星雪花悄然飘落。
细碎的白雪洋洋洒洒,缓缓覆盖中院的八仙桌。
那本崭新上墙的公账本封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夜风轻轻一吹,薄雪尽数飘散,干干净净,一如新生的院规。
林建国静静望着窗外,心底思绪清明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