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杀手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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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不包上去吗？”身后的杀手低声问，手心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不急。”灰鹞盯着前方的客船，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段江面窄，暗礁多，就算追上了也施展不开，他们跑不快。先看看有没有埋伏。言鼎是当过族长的人，这种人最会留后手。”他仔细观察着客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艘船——甲板上只有船老大的几个伙计在忙碌，搬缆绳的、擦船舷的，各忙各的。不见言家的人影，一个都不见。船舱门窗紧闭，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整艘船看上去就像一艘寻常的客船在过险滩，安静得有些诡异。

“头儿，太安静了。”身后的杀手也察觉到了异样，压低了声音说，“连个出来透气的都没有。正常赶路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把所有窗户都关上。这要么是怕被暗器袭击，要么是里面有埋伏。”

灰鹞点点头。他在血衣楼干了十二年，见过太多因为轻敌而翻船的例子，他自己的眼角那道旧疤就是十年前轻敌留下的纪念。言鼎当了这么多年族长，把言家从低谷拉回到四族第二，靠的可不是运气。眼下这艘船门窗紧闭，甲板上不见一个言家的人影——要么就是怕被发现，要么就是摆好了套子等着他们往里钻。根本不像是一艘寻常赶路的船。

“停。绕到前面去，但不要太近。”灰鹞下令，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先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他们是赶路的，我们是追人的——咱们不急，急的是他们。等天黑了，江面上视线不清，我们再找机会摸上去。”

两艘梭子船借着水流和桨力，不紧不慢地从两侧绕到了客船的前方。但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保持着一百多步的距离，与客船并行。就像两头耐心的狼，不急不缓地缀在猎物身后，既不靠拢，也不远离——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船上几个杀手已经把短刀抽了出来，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客船船舱内，言鼎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情况，眉头微皱。舱内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外面那两个不紧不慢的影子——两艘细长的梭子船，一左一右，稳稳地缀在客船的前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船上隐隐能看到几个灰色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蹲在船舱里，就像石头人一样。

“这些杀手比预想的沉得住气。”言顺低声说，也凑到窗缝前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换成一般的杀手，早就包抄上来强攻了。这帮人显然是有经验的——不冒进，不贪功，先耗着。”

“杀手们自然不是一帮草包。”言鼎收回目光，走到船舱中央，蹲下身。那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封了黄泥的土陶罐子，罐口用油布塞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罐，罐身沉甸甸的，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闷响，“他们不靠近，咱们的火油就派不上用场。投掷的距离太远了够不着，放近了又打草惊蛇。”

言潇蹲在陶罐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火折子，一直没有点燃。他蹲在地上，歪着头看那些陶罐，听完父亲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们不靠近，是在等天黑。这帮人打什么算盘，其实挺好猜的。”

言鼎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天黑之后，江面上视线不清。到时候咱们看不到他们，他们可以从水下摸过来凿船底。船一沉，咱们在水里就是活靶子——他们有灵君级别的杀手，水里不比岸上慢。”言潇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而且他们人多，十二个人，分工明确，有人凿船，有人在水下等着截杀逃生的人。咱们在水里是施展不开的。”

言茜茜握着软剑站在舱门口，闻言侧头看了哥哥一眼：“那怎么办？咱们不能坐等天黑。天越黑，他们的优势越大。”

“简单。”言潇把火折子在手里转了个花，“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然后自己送上门来。”

言茜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言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窗缝前看了一眼那两艘还在慢慢往前滑的梭子船：“把船往岸边靠，装出一副要弃船上岸拼命逃跑的样子。他们怕咱们跑上岸之后钻进林子里就找不着了，一定会追过来。只要靠得够近，火油就能派上用场。”他用指节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兵法上最基础的那招。”

言鼎听他说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他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这个理。江老大，把船往北岸靠——北岸那片芦苇荡高，更容易唬人。”

江老大躲在舵舱里，听到言鼎的喊话，探出半个脑袋。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比平时白了几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流，但还是咬牙应了一声：“好嘞！”他转动舵轮，客船的船头缓缓向北岸偏去，船舷距离岸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越来越近，很快就只剩下三四十步的距离。芦苇荡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哗啦啦地响，看上去就像一片能藏住千军万马的天然屏障。

灰鹞站在船头，看到客船突然转向，眼神骤然一凝，眼角那道旧刀疤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的手掌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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