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手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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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重,天上只有半个月亮,官道上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路面上全是泥泞。三匹从黑水镇车马行牵来的快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马蹄踏在碎石和泥浆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马是好马——灰鹞在黑水镇亮出了血衣楼的铁牌,车马行掌柜二话没说就牵出了三匹膘肥体壮的青骢马。马蹄铁狠狠砸在碎石路上,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秃鹫骑着马跟在灰鹞身后,左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用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短刀防止被颠掉。他那只还睁得开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狼一样的光。蝎子落在最后,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身后——身后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夜色和滚滚尘土,偶尔一只夜鸟从林间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惊得他手按在刀柄上跳了半下。
“头儿,”蝎子催马赶上几步,与灰鹞并行,压低了声音,“言家那几个灵君,你打算怎么对付?上次在谷口咱们就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可不能再吃那种亏了。”
灰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言鼎是灵君后期,他手下那三个执事也都是灵君前期。正面交手的话,我一个打两个灵君前期勉强能撑住,但言鼎本人很难对付。不过咱们不是去比武的——是去杀人的。”
“用火油?”蝎子问。
“对。他们怎么烧死咱们的人,咱们就怎么烧他们的船。”灰鹞说,声音在夜风里一字一字地飘过来,“黑水镇上买了四罐民用火油,虽不如他们那军用猛火油那么烈,但够用了。等他们的船在一线天抛锚停靠,趁着天最黑的时候摸上去,两罐浇在甲板上,两罐挂在船舷边,一把火全点着。言鼎他们的火油已经用完了,这次该咱们点火了。”
“船上还有女眷和孩子。”秃鹫插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烧起来的船,谁也跑不掉。”
灰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血衣楼的规矩,拿钱办事,不问手段,不留活口——这是刻在每个杀手骨头里的铁律。秃鹫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闭上了嘴,把下巴埋进被烧得焦黑的衣领里。
马蹄声碎,三匹青骢马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烟尘,过了黑水镇之后,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江风从河面吹上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把那股焦糊味吹散了些,却吹不散心里的狠劲。
月色暗淡,远处的天际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看天色要下雨。灰鹞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官道,催马又加快了速度:“加把劲。天亮之前一定要到一线天。。”
客船在清水河上平稳前行,船身劈开江水,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船舱里暖黄的灯光微微晃动,茶壶里的水在炭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言家成年男丁们聚在船舱里,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有了短暂的松弛。
言鼎坐在主位,脸上虽带着几分笑意,但眼神深处依然压着一抹凝重。他手里端着茶杯,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却遮不住他眉宇间那道深深的竖纹。言潇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轻松谈笑——这小子从火攻之后就一直在琢磨什么事情,歪着头看窗外黑漆漆的江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潇儿,大伙儿正高兴着呢,你这副模样,是在想那些杀手的事?”言鼎放下茶杯问道。
舱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言潇。骰子也不玩了,几个年轻子弟都竖起了耳朵。
言潇从窗外收回目光,拍了拍膝盖坐直身子,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爹,杀手组织的规矩,任务没完成就不算完。那些人接了赵家的雇金,要是空着手回去,下场比死在江里还惨。杀手的刑堂可不是吃素的——任务失败的杀手轻则断指,重则生不如死,所以他们不会轻易罢休。追肯定是还会追的,毕竟领头那个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很不好惹。”
言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能当机立断还全身而退,这个人的实力和判断力都不简单。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地防着。”
言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舱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江老大,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顺便请教点事!”
帘子一掀,江老大猫着腰钻了进来。他那张老脸在灯光下满是细密的汗珠,搓着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问:“言少爷,你叫我?”
“江老大,来坐下。”言潇拉过一张板凳请他坐下,又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这条河你跑了二十多年,上下游的每一块暗礁都踩熟了。给我们说说——从这儿往下百里之内,水陆两路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地形险要的,容易设伏的,或者船必须靠岸停泊的地方?”
江老大接过茶杯暖了暖手,斟酌着说:“回少爷,要说险要——再往前五十里就是一线天。那地方窄得只能同时过两条船,两岸全是直上直下的悬崖绝壁,河水又急又深。夜里谁敢走一线天那就是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己找死。咱们这种大船必须得在一线天前面的老码头停一宿,等天亮雾散了才敢往峡谷里钻。”
言潇眼神一凝:“那要是骑马走陆路呢?从咱们刚才遇袭的野狗滩附近,到一线天上面的悬崖,有没有近道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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