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杀手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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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鹞在空中扭转身形,脚尖连点水面,几个起落便借力向岸边掠去。他的护体灵光挡住了大部分火舌的舔舐,但衣摆还是被烧着了一块,灰布烧成了黑色焦炭挂在腿上。他反手一刀削掉着火的布料,刀刃划破了他的小腿皮肤,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落地后在岸边的芦苇丛中就地一滚,泥水溅了一身,才把最后的火星压灭。
再抬头看时,两艘梭子船已经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把昏暗的江面照得亮如白昼。火舌舔舐着船帆和船舷,发出呼呼的啸声,浓烟滚滚升上半空。被猛火油溅到的杀手们在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护体灵光在火海中忽明忽灭,像几盏快要熄灭的灯。有人惨叫着被烧成一团大火,倒在船舱里再也没有动弹。
“下水!从水底走!”灰鹞在岸上大吼,但他自己却不能下水——他是灵君境,水里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火油的蔓延。
几个反应快的杀手毫不犹豫地扎进江中。他们入水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血衣楼的杀手都受过水下搏杀训练,知道怎么在水里藏住自己。他们拼命向下游潜去,借着江底的暗流避开头顶那块火焰覆盖区。猛火油虽然浮在水面上燃烧,把整片江面烧得像一面火镜,但水下一尺左右的温度尚可忍受,只要不浮出那片燃烧区域,就不会被烧到。
然而猛火油的麻烦远不止于此。它粘在衣服和皮肤上,即使潜入水中也无法轻易剥离。一个杀手从水下憋着气游出了十几丈远,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换气——刚吸了一口气,头发上残留的火油遇风复燃,呼地一下头发就着了。他尖叫着又把脑袋埋进水里,双手胡乱扑腾着拍打头上的火苗,溅起一片水花。
另一些人则没这么幸运——一个被猛火油溅进眼睛的杀手在水下彻底失去了方向,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鱼一样在江底四处乱撞,最后误入了一片暗礁区,被水下漩涡卷了进去,水面上只泛起一串气泡,就再也没有上来。还有一个被暗流卷进了水下石缝,整个人都卡住,挣扎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两艘梭子船彻底烧成了火海,与几具浮着燃烧着的尸体,一起被江流冲着往下游漂去。还有几个杀手在水里时隐时现,拼命游向远处的岸边。
客船上,言鼎站在船尾,看着岸边渐渐缩小的黑影,眉头依然微皱。他的手掌按在船舷上,指节微微泛白。言顺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问:“族长,他们还会追吗?”
“多半会。”言鼎收回目光,声音沉稳,“折了这么多人,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杀手组织从来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不过他们现在只剩岸边那几个了,梭子船也没了,不知道他们是找般继续追还是在岸上骑马追。”
言茜茜从船舱走出来,站到言潇旁边。言潇望了一眼岸边芦苇荡的方向,道:“上岸的应该不会超过三个。火起的时候我数了——梭子船上能看到的活口就这几个。剩下的要么烧死在船上,要么淹死在江里,要么被暗流卷走。”他转头看向言鼎,“爹,这三个虽然人少,但领头的那个是个硬茬子。”
言鼎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深沉的欣慰。这份冷静和观察力,以及刚才诱敌深入的头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他微微点头:“刚才那领头的身手很利落,出刀时机选得准,反应也快。我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就剩三个人了。三个人翻不起多大的浪,最怕他们又重新召集人手。”
言柏这时从船舷边翻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往下淌水,他刚才跳下水去检查船底有没有被人惦记。“水下检查过了,没有活口靠近船底,船底完好无损。这帮杀手还没摸到船边就被火油浇了个劈头盖脸。”他接过言松递来的干布擦了擦头发,“不过我在水下看到一具尸体,被暗礁卡在石缝里,怕是这辈子都浮不起来了。”
“辛苦。”言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众人,“今晚加强警戒。言松你去船尾值夜,言顺在船头。虽然他们只剩三个人了,但狗急还跳墙,何况是亡命徒。”
清水河的江水冷得刺骨。
灰鹞在水底拼命往下潜,手脚并用,肺里的空气被水压挤成了小小的一团。头顶是一片刺目的红光——军用猛火油在水面铺开一层厚厚的火毯,连江水都被映得发亮,像一面烧红了的铜镜。那些没来得及深潜的杀手,惨叫声穿透水层,闷闷地钻进他的耳朵,像钝刀在刮骨头,一声接一声,最后渐渐归于沉寂。水压逼得耳膜生疼,江水浑浊不堪,暗流拖着人的手脚往深处拽,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他的脚踝。
他把气憋到极限,胸腔里的肺叶快要炸开,喉咙深处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猛火油这玩意儿水浇不灭,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露头换气,立刻就能被烧成焦炭。灰鹞是灵君中期,闭气时间远超常人,但野狗滩水底的暗流和漩涡让体力消耗极快——光是在水下稳住身形,就耗费了他不少真气。
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踝,滑腻的草叶勒得死紧,像一条条冰冷的蛇在往腿上绕。他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水下割断坚韧的草茎,刀锋划过水草的瞬间带起一串细碎的气泡。礁石锋利,大腿外侧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融进浑黄的江水,在幽暗的水底扩散成一缕缕红色的丝带。这点疼跟头顶的火海比起来不算什么——他怕的是血腥味引来水里的妖兽。清水河虽然不是妖河,但野狗滩这种暗礁密布的水域,总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大家伙在石缝里藏着。
不知道在水下憋了多久,直到眼前开始发黑,大脑因为缺氧而眩晕时,他终于摸到了岸边湿滑的淤泥。手指抠进泥里,滑溜溜的青苔让他好几次差点滑回去。他猛地从水里探出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贪婪地呼吸。肺部猛地灌进空气,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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