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对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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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一掌紧似一掌，眼见关行知已经退到封禅台边缘，再无退路，猛地一声低喝，全力一掌拍出，寒冰真气化作一道凝实的气劲，直奔关行知心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关行知必死无疑！

“住手！”

台下一声厉喝，一道身影如电般掠上封禅台，一剑横挡在关行知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剑光与掌风相接，寒气四散。来人身形稳如山岳，正是泰山派天门道人！

天门道人内力深厚，硬生生接了左冷禅这一掌，虽被震得后退一步，却也把关行知护在了身后。

“左冷禅！比武点到即止，你这一掌是要取人性命！”天门怒目圆睁，长剑横指，“关小侠内伤未愈，你趁人之危，未免有失掌门气度！”

左冷禅掌势被阻，面色阴沉，寒声道：“比武较量，刀剑无眼。他既敢应战，便该有觉悟。”

“那好。”岳不群也缓步走上封禅台，立于关行知身侧，“既是比武论高下，左掌门若当真要以武功定盟主归属，我四岳掌门，今日便一起领教嵩山高招。”

定逸师太、刘正风也相继踏上封禅台，四岳掌门一字排开，挡在关行知身前。身后四岳弟子纷纷拔剑，剑光连成一片。

嵩山十三太保见状，也纷纷抽出兵刃，涌到左冷禅身后。两拨人马隔空对峙，剑拔弩张，封禅台上的气氛骤然凝滞到极点。

台下群雄哗然，没想到一场公选，竟要演变成四岳与嵩山的火并。

方证方丈缓缓起身，一声佛号，震得众人耳中嗡鸣：“阿弥陀佛。诸位且慢动手。”

他缓步走上封禅台，立于两拨人马之间，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乃是公选大会，以武定盟主，原是武林旧例。只是比武归比武，伤了和气便违了初衷。老衲有一言，不知诸位可愿听？”

左冷禅强压怒火，沉声道：“方丈请讲。”

方证道：“老衲观方才一战，关小侠枪法精妙，只是内伤未愈，体力难支，方落于下风。依老衲之见，今日这场比武，胜负未分，不宜强定盟主。五岳合并，乃是千秋大业，更当慎重。不如暂且搁置盟主之位，待各派回去整顿门务，他日再行商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左冷禅闻言，面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若是今日强行以武定盟主，虽然胜算极大，可四岳掌门已决心死战，一旦火并，嵩山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于声望毫无益处。方证此举，明面上是各退一步，实则是在给四岳台阶，也在消解他借公选夺权之谋。

可若就此搁置，他筹备多年的并派大计，便功亏一篑。

陆柏凑到左冷禅耳边，低声道：“掌门，今日证据当众，人心已散。若强行以武压人，反倒坐实了吞并之名。不如暂且退一步，日后再寻时机。”

左冷禅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终究是数十年心性，面上很快恢复那副沉稳威仪之色。他缓缓拱手，声音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方丈所言极是。今日之事，便依方丈之言，盟主之位，暂且搁置。他日再议。”

这四个字一出口，便等于他当众放弃了自己苦心谋划的公选。

台下嵩山弟子一片哗然，四岳众人却隐隐松了一口气。

关行知立在封禅台边缘，拄着那杆血迹斑斑的钓鱼枪，面色苍白如纸。方才一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强撑着一口气，才没有当场栽倒。

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身形。

台下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钦佩，有震撼，也有难以置信。一个重伤未愈的青城后辈，竟在封禅台上，逼得左冷禅当众收手，更让这桩吞并五岳的图谋，就此胎死腹中。

“关兄！”仪清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

关行知摇了摇头，自己站稳，只是将钓鱼枪轻轻拄在青石之上。他抬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左掌门，今日你让了一步，是顾全大局。可晚辈有句话，想留给左掌门——江湖之大，人心向背，不是靠武力强取豪夺，便能得来的。”

左冷禅闻言，缓缓转过身，看了关行知一眼。那一眼极深，没有怒火，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静。

“关小侠，好自为之。”左冷禅丢下这一句，不再多言，玄色衣袍一展，率嵩山众太保及弟子，一步步走下封禅台，身影渐渐消失在台下的密林之中。

嵩山众弟子鱼贯退场，封禅台上，只余四岳、青城、恒山与各方中立门派。

公选大会，就此不欢而散。

台下群雄议论纷纷，有人扼腕，有人叹息，也有人暗自揣度左冷禅此番退让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后手。

岳不群走到关行知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关贤侄，今日这一战，你胜了。不是胜在武功，是胜在人心。你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左冷禅数十年的谋划，这份胆识与谋略，实乃我辈之福。”

关行知微微摇头，望着左冷禅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退了这一程，未必会就此罢休。嵩山之心不死，五岳之患便未除。今日不过是暂歇，往后的路，还长着。”

晨风拂过封禅台，吹动四岳猎猎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