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散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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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禅台上的群雄渐渐散去。
四岳弟子各自收剑归鞘,神情却都不轻松。方才那一场对峙虽以左冷禅退让告终,可人人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暂歇。公选搁置,盟主之位悬空,嵩山派的野心并未就此熄灭,反倒像是被压下去的暗火,只等一个机会便要再度窜起。
关行知拄着钓鱼枪,站在封禅台边缘,望着左冷禅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晨风拂过他苍白的面庞,吹动几缕散落的碎发。方才一场恶战,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每一丝气力,此刻手臂酸软,虎口迸裂处还在渗血,脏腑深处隐隐作痛。
“关兄。”仪清走到他身侧,递过一条干净的布帕,“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关行知回过神来,接过布帕,胡乱缠在虎口上,低声道:“多谢师姐。”
岳不群、定逸师太、刘正风、天门道人四人聚在一处,低声商议了几句,便齐齐走过来。天门道人嗓门最亮,一开口便透着几分快意:“痛快!今日看他左冷禅吃瘪退场,当真是畅快!要不是关贤侄当众抛出那些书信,逼得他下不来台,只怕今日真要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刘正风却稳重些,摇头道:“天门师兄莫要高兴得太早。左冷禅今日退让,是为了保全声望。他吃这个亏,绝不会咽下去。只怕往后,他要寻机报复的,不光是四岳,还有关贤侄。”
定逸师太合掌颔首:“正是。关小侠今日锋芒太露,已然成了嵩山的眼中钉。方才那句‘好自为之’,我听着便觉寒意森森。”
关行知将钓鱼枪收回腰间,缓缓道:“几位前辈说得是。左冷禅此人,城府极深,今日退让,是因证据当众、人心已散,他不得不退。可只要他一日还掌嵩山,并派之心便一日不死。我们眼下要做的,是趁他暂时受挫,先稳固四岳,再设法营救被押的人。”
“被押的人?”天门一愣。
“周奎寨主,与法慧大师。”关行知目光微沉,“他们为掩护我脱身,在熊耳山被嵩山围困,如今下落不明,极可能落在左冷禅手中。我欠他们两条命,绝不能坐视不理。”
众人闻言,一时沉默。周奎与法慧之事,他们也已有所耳闻,只是此前人人自顾不暇,无暇顾及。
岳不群沉吟片刻,缓缓道:“关贤侄所言极是。嵩山如今扣着人质,无论是为了要挟清风寨,还是为了日后再寻由头对付我们,都是心头大患。若能设法将人救出,既全了道义,也断了嵩山一个筹码。”
“只是,”刘正风皱眉,“嵩山看守严密,想要救人,谈何容易。且左冷禅既然扣人,必是防备周详,寻常手段怕是不成。”
关行知想了想,道:“我有一计,需借诸位前辈之力,还望襄助。”
“你且说来。”天门一挥手,“只要有用得上我泰山派的地方,绝不推辞。”
关行知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了一遍。众人听完,有的点头,有的皱眉,商议许久,最终都觉此计虽险,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之法。
当下议定,各派先在登封城中落脚休整一日,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午后,一行人在登封城中寻了处僻静的宅院住下。关行知关在屋内,服下青城带来的疗伤药,闭目调息。他脏腑之伤本就未愈,今日又强运内力与左冷禅周旋,虽靠着药力撑住,内里却已虚弱到了极点。此刻静坐下来,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剧痛,才一层层翻涌上来。
他不敢再轻易动用真气,只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温养经脉。
入夜,岳不群、定逸、刘正风、天门齐聚关行知房内,就着一盏油灯,将营救之策细细推演。
“据我打探,”刘正风道,“周奎与法慧大师,当日被嵩山围困生擒,后来被押解北上。传闻左冷禅下令,要将他们关入嵩山后山的密牢之中,严加看管。那密牢依山而凿,守卫森严,寻常人莫说进去,便是靠近都难。”
天门一拍桌案:“那便强攻!我率泰山精锐,趁夜摸上山去,把密牢砸开,将人救出来!”
“不可。”岳不群摇头,“嵩山经营百年,后山密牢岂是那般容易攻破。何况一旦强攻,正中左冷禅下怀,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对四岳发难。救人不成,反落人口实。”
“那依岳师兄之见,该如何是好?”定逸师太问。
岳不群看向关行知:“方才关贤侄说有一计,不知是何打算?”
关行知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开口:“左冷禅扣下周寨主与法慧大师,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要挟清风寨归顺,二是留作日后拿捏我们的筹码。既是筹码,他便不会轻易取他们性命,短时间内反而要好生看护,不让他们死了。这就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打算,派一人混入嵩山,假作投靠,摸清密牢所在与看守规律。另一路,由四岳高手在嵩山外围策应。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将人救出。”
“混入嵩山?”天门瞪眼,“嵩山派守卫森严,平白无故去投靠,岂能不惹人怀疑?”
“所以要选一个嵩山派素来拉拢、又无门无派的人。”关行知道,“左冷禅为壮大势力,这些年一直在招揽各方散落的江湖武人。只要编造一个与四岳有仇、被迫流落江湖的身份,再带上一份投名状,未必不能取得信任。”
他顿了顿,看向刘正风:“刘前辈在江湖上人脉最广,可知有谁适合担此重任?”
刘正风抚须思索半晌,眼睛忽然一亮:“我倒是想起一人。嵩山脚下有个叫‘铁手’薛青的散人,早年曾在嵩山派做过几年外门弟子,后来因故离开,与嵩山算是旧识。此人武功平平,却善观风向,颇识时务。若说有人能打进嵩山内部打探消息,非此人莫属。”
“此人可靠吗?”定逸师太问。
“薛青此人虽圆滑,却极重旧情,与我有过一段交情。”刘正风道,“我去寻他,晓以利害,料他不至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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