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散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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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商议许久，将里应外合的各处细节一一敲定，才各自散去。
关行知却独自留在房中，没有立刻歇息。他推开窗，夜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清气灌入屋内。远处嵩山群峰在月色下隐隐可见，沉沉如卧虎。
他想起周奎那张憨直黝黑的面孔，想起那夜山涧边，周奎拼死断后时回头喊的那一句“快走”。又想起法慧大师手持戒刀，浑身是血，仍死死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关行知低声自语，指尖扣在窗沿上，指节泛白。
次日起，各派依计而行。
刘正风亲自去寻那铁手薛青。薛青听闻来意，起初十分犹豫，可在刘正风一番陈说利害之下，又念及旧情，终究应下此事。他收拾行装，扮作一名落魄江湖客，往嵩山方向投去。
四岳这边，则由天门道人率泰山精锐，隐在嵩山外围的山林之中，扎营潜伏，只待时机。定逸师太与恒山弟子留在登封，负责接应与传递消息。岳不群则居中调度，统筹全局。
关行知本欲一同潜入嵩山外围策应，却被众人齐齐拦下。
“你伤未愈，去了也是拖累。”天门难得放软语气，“你且留在登封养伤，救人之事，交给我们。”
“可周寨主与法慧大师，是为救我才落入敌手。”关行知坚持道，“我不能置身事外。”
岳不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关贤侄，你的心意，我们都懂。可救人不是单靠一腔孤勇便能成事。你留在登封，既是养伤，也是替我们稳住局面。一旦嵩山那边有变，还需要你拿主意。你去救人，反倒让我等分身乏术。”
关行知沉默良久，最终只得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登封城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薛青那边传来消息，他已顺利混入嵩山，因曾是外门弟子，又熟识山门规矩，加之言语诚恳，很快便被安排在杂役之中，做些洒扫杂务，一时并未引起怀疑。他暗中留意，果然探得后山密牢的大致方位与看守规律，只待摸清守卫换班的空隙，便可设法传出确切消息。
四岳与嵩山的这场暗中角力，便在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平静之下，悄然展开。
而左冷禅那边，退下封禅台后，虽面上不动声色，回到嵩山别院，却将案上的茶盏重重顿在桌案上，震得茶水四溅。
“好一个关行知。”左冷禅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好一个四岳。我筹备数年的大计，竟被一个后辈，当众搅黄。”
陆柏、费彬、狄修等太保侍立两侧，个个噤声。半晌，陆柏才小心开口道：“掌门息怒。今日虽退，可并派大计并未断绝。只要寻个由头，待风头过去，再行推动便是。关行知终究只是个后辈，翻不起什么大浪。”
“翻不起大浪？”左冷禅冷笑一声，目光幽深，“他今日站在封禅台上，当着天下群雄之面，掏出那些书信。你以为，是凭他一人之力，能弄到那些嵩山内部的机密书信？”
陆柏一怔：“掌门是说……嵩山内部有内应？”
左冷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缓摩挲着指间的扳指：“能拿到那些山寨协迫书信的，必是知晓嵩山暗中的部署之人。此人既然能递出一次书信，往后便能递出更多。不把这条内线揪出来，并派大计，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抬眼看着陆柏：“你去查，这段时间，有哪些人接触过那些书信，又经了谁的手。一查到底，宁枉勿纵。”
陆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夜色沉沉，嵩山别院之中灯火幽微，一场针对内应的清查，与一场营救人质的谋划，同时在这座江湖古刹之间，悄然铺展开来。
登封城中，关行知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嵩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能感觉到，封禅台上那一场对峙，非但不是终结，反倒像是打开了另一扇门。门后藏着更深的暗流，更凶险的较量。而自己，已经被卷入其中，再无抽身退步的余地。
夜色如墨，山雨欲来。
第三日黄昏，一名扮作卖炭翁的泰山弟子，挑着两捆木炭从登封城西门入城，径直进了四岳落脚的那座宅院。他卸下炭篓，从炭堆深处取出一根拇指粗的竹管，交到岳不群手中。
竹管封着火漆，岳不群验过印记，方才用小刀挑开，倒出一卷薄薄的油纸。展开一看，正是薛青的笔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将嵩山后山密牢的方位、看守布防、换班时辰，一一记录得清清楚楚。
“成了。”岳不群将油纸递与众人传看，“薛青已探明密牢所在，就在嵩山后山栖贤谷深处，依山凿洞，入口隐在数株古松之后。洞内常年驻守二十余名嵩山弟子，分作四班轮值。每至子夜与卯时，两班交接，有一柱香的间隙，守卫最为松散。若是要救人，这两处时辰，便是最好的机会。”
天门道人凑上前，盯着那张油纸看了半晌，皱眉道：“栖贤谷深居后山，谷口必定设有关卡，外人如何混得进去？”
“薛青记下了谷口的暗号与口令。”岳不群道，“每夜交班之时，谷口会换一次口令，由看守密牢的领队弟子提前传至谷口。薛青已打探到今夜的口令，只要掐准时辰，凭着口令混入谷口，便可直抵密牢之外。”
刘正风抚须沉吟：“即便如此，密牢洞口那二十余名守卫，也不是等闲之辈。单凭我四岳几人潜入，恐怕力有不逮。”
“所以，”关行知开口，指尖点了点油纸上的标注，“关键在于这换班的空隙。今夜子时，两班交接，守卫最松。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天门前辈率泰山精锐，趁着口令混入谷口，抵近密牢外围，接应我们；另一路，由我与刘前辈、定逸师太，趁交接间隙潜入密牢，将周寨主与法慧大师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