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念你留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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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光痕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张照片，废弃中学的校门口，晨雾还没散尽，铁门上斑驳的锈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
“今日开拍。”
评论区在半个小时内炸了。
“卧槽？真的开拍了？”
“不是吧不是吧，那个跑龙套的真的敢拍？”
“我就想知道他哪来的钱。租场地、租设备、请演员，哪个不要钱？”
“回楼上，据说是云龙给牵的线。设备是从云龙的渠道走的，场地是个废弃学校，租金白菜价。”
“云龙？云龙为什么要帮他？”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屁股交易。”
“呵呵，我就等着看成片。一个高中毕业的龙套，能拍出什么玩意儿？”
“楼上+1。剧本写得好不代表能拍好，写和拍是两码事。”
“我倒觉得可以期待一下。你们看过那个剧本没？我他妈一个大老爷们都给看哭了。”
“哭你妈，水军滚远点。”
“水军死全家。”
评论区乌烟瘴气，对喷的、嘲讽的、客观分析的、吃瓜看戏的，乱成一锅粥。
有一个自称“业内人士”的账号发了条长评，分析得头头是道：“剧本确实是好剧本，这点我不否认。但拍戏是系统工程，导演、摄影、灯光、表演、后期，缺一不可。
林舟一个跑龙套的，连剧组的基本运作都没摸清楚，凭什么当导演？我预判：成片质量不会超过网络大电影的平均水平，大概率是又一部‘有剧本没执行’的遗憾之作。”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底下清一色的“中肯”“理智”“终于有个说人话的了”。
也有不服的。
“我就不信了。没有梦想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就冲这一点，我站他。”
“站你妈呢”
“品个屁，阴谋论滚。”
“别吵了别吵了，等成片出来不就知道了？”
“我就把话放这儿：林舟要是能拍出一部及格线以上的作品，我直播倒立洗头。”
“我直播吃翔。”
“我直播日五档电风扇。”
……
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滚，沈幼微看得直皱眉。
她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深吸一口气。
废弃中学的教室里，临时改成了化妆间。
几面镜子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镜面有些模糊，映出的人影都带着一层柔光。
沈幼微坐在镜子前面，已经换好了戏服。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微微起毛。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耳廓。
脸上只打了薄薄一层底妆，嘴唇涂了透明的润唇膏，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好像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紧张？”
寒秋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经换好了校服，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她的角色是高冷学霸，永远考第一的那种。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有一点。”沈幼微承认。
“别紧张。”寒秋意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镜子里沈幼微的脸，“你紧张起来更丑。”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我可没在安慰你。这是事实。”
沈幼微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松了一些。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场务张浩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道具组，教室里的桌椅摆好没？宋知意，二号机位的电池换了吗？”
然后是宋知意的声音：“换好了！那个粉笔灰的做旧效果还要再补一点！”
“我来我来！”
整个剧组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
沈幼微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舟站在教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了手肘，手里拿着一份分镜剧本，正低头跟摄影师说着什么。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林导，一号机位准备就绪。”
“二号机位也调好了。”
“灯光组OK。”
“录音组OK。”
林舟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紧张或兴奋的痕迹，像是一个已经在片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导演。
“各组准备，十五分钟后开拍第一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家好好拍。今天拍的每一帧，将来都是要给那些人看的。”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指的是谁。
张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力拍了拍手，大声喊：“都听见了没！打起精神！别给林导丢脸！”
“丢不了！”
“干就完了！”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宋知意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林舟走到导演椅上坐下。
那个位置，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导演坐的。但林舟坐在那里，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想起赵明河教授说过的话。
“能写出这个剧本的人，绝不是普通的跑龙套的。”
宋知意忽然很期待。期待林舟喊出那三个字。
十五分钟后。一切就绪。
林舟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一号机位是全景，拍教室的全貌。二号机位是中近景，对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沈幼微坐在那个位置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课桌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各组注意——”
林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好的我们》，第一场，第一条——”
“Actio。”
打板声在教室里回荡。
沈幼微抬起头。
只是一个抬头的动作。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她的眼睑下投出两片细碎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想到某个人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课桌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那里刻着某个人的名字。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面前的课本。
一页。
两页。
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课本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林舟。”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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