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总，不好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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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某知名老牌导演的工作室里。
导演徐川今年六十七岁，拍了一辈子戏。从胶片时代到数字时代，从电影到电视剧，他拿过的奖杯能摆满一整面墙。圈内人都叫他“徐老”，见了他都要弯腰叫一声“前辈”。
此刻，徐川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正放着林舟发布的那段完整录像。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忘了喝。
“这个年轻人……”徐川放下茶杯，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对他身边的老搭档、制片人赵海鹏说，“你知道他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吗？”
赵海鹏摇了摇头。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你应该怎么演’。”徐川把录像往回倒了几分钟，“你看这里。苏念问他，这个角色为什么要写这首诗。一般导演会怎么回答？会分析角色，分析剧情，分析人物关系。但林舟没有。他说——‘你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你不敢看他，但你忍不住。’”
徐川按下暂停键，转头看着赵海鹏：“你听出来了吗？他不是在分析角色，他是在帮演员创造记忆。他给了苏念一套完整的、真实的、可以触摸的情境。让苏念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这不是导演的手法，这是引路人的手法——他把演员直接领进了角色的身体里。”
赵海鹏若有所思：“所以苏念第二天就能演好，是因为——”
“是因为林舟帮她‘活过’了一遍那个角色。”徐川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拍了四十年戏，教过无数演员。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我见过的，不超过三个。而他才二十二岁。”
他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感慨，有些自嘲，更多的是一种老行尊看到后继有人的欣慰。
“这小子，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活儿，都干到极致了。”
横店一家火锅店里。
张浩和他的几个群演兄弟围着一口沸腾的红油锅，冰啤酒瓶子摆了满满一桌。
“浩哥，当时你真的在拍摄现场？”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眼睛瞪得溜圆。
“废话。”张浩夹了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涮了涮，“那天林导让所有人都走，就留苏念一个人。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这不会是要——结果第二天，苏念一条过，我们全组都傻了。”
他把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你们是没亲眼看见，苏念那天演完，宋知意在监视器后面站了整整五分钟没说话。后来他跟我说，他在燕京电影学院待了六年，没见过一个演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脱胎换骨。不是进步，是脱胎换骨。”
板寸头端着啤酒杯，愣了好半天：“所以网上那些骂林导的……”
“全是扯淡。”张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林导是什么人？岂会去欺负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我呸！”
他端起啤酒杯，站起来。
“来，为林导干一杯！”
一桌人齐刷刷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啤酒花溅得到处都是。
张浩把酒一口闷完，用袖子擦了一把嘴，眼眶忽然红了。
“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走进了光痕工作室的门口。”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掀起了一场针对演技分析的热潮。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站出来，从专业角度分析林舟指导苏念的那段录像。
有人把苏念前一天和后一天的表演逐帧对比，做出了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报告的结论只有一句话——“十二小时，从B级到A级。这不是教学，是魔法。”
“魔法”这个词，被无数人转发、引用、调侃。
很快，“林舟会魔法”就成了一个新的热搜话题。只不过这一次，话题里不再是愤怒和谩骂，而是惊叹和好奇。
光痕工作室里，沈幼微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字一字地刷着网上的评论。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愧疚，再到现在的释然，她的表情像是一部浓缩了所有情绪的微电影。
她翻到一条被顶到最高的道歉帖，博主在帖子里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末尾是一句话“林导，对不起。我们欠你一张电影票。不，是一整部剧。”
沈幼微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舟。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旧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后期制作的要点。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林舟。”
“嗯？”
“你那天，”她咬了咬下唇，“为什么要在教室里装那个全景机位？”
林舟翻笔记本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因为我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只要我在这个圈子里，就会有人想方设法把我拉下水。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沈幼微愣了一下。“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我在横店跑了三年龙套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沈幼微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东西，是三年来被踩在脚底的屈辱，是无数次被人抢走角色后的无力，是蹲在角落里吃冷盒饭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警觉。
她没有再问。只是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翻笔记本的手指上。
她的指尖微凉，覆在他手背上的时候，像是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以后，”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寒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蹲下，只是站在林舟的另一侧，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被沈幼微按住的那只手上。然后她移开视线，拿起桌上那份后期制作的排期表，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窗外，夜色深深。但这间小工作室里的灯，亮得格外温暖。
距离发布完整录像已过去三天，网络上的风波渐渐平息。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谩骂，被更多的道歉和支持所取代。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水军账号，在警方的打击下，如鸟兽散。
两天后。
徐川导演破天荒地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看了《最好的我们》的拍摄花絮，也看了那一段完整录像。简单说几句。林舟的导演手法，有两点让我印象深刻。
其一，用自然光做主光源，这是很多资深导演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做法，因为太难控制。但他做到了。
其二，他对演员的引导方式，不是传统的‘说戏’，而是帮演员构建完整的心理情境。这不是技巧，是天赋。
年轻一代里，有这样天赋的人，不多。我期待看到成片。”
徐川的账号是新注册的，粉丝只有几万人，但这几句话发出去之后，被赵海鹏河教授转载了。然后是被徐川的学生、一线演员、各路制片人……
一条接一条的转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娱乐圈掀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有人统计了一下，在徐川发声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一共有超过三十位圈内知名人士公开表达了对林舟的支持。
这其中包括三位一线导演、七位资深演员、五位制片人，以及十几位各大影视学院的教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套导演”，就这样，在一场被精心策划的抹黑风暴中，不仅没有被击倒，反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站到了更亮的聚光灯下。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他有实力。
足以让所有质疑都闭嘴的实力。
京城，金鼎影视总部，顶楼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金色的海洋。但这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像冰窖一样冷。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身材不高，略微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隐在落地灯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他搭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金鼎的宣发总监，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对不起，周总，我们没想到他手里会有录像——”
“没想到？”男人的声音不高，却让宣发总监浑身一抖。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们跟我说，万无一失。你们说，几张照片就能把他钉死。你们说，一个跑龙套的，翻不起什么浪。”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现在呢？水军被抓了十二个。公司被立案调查。徐川那个老东西，亲自下场替他站台。三十多个圈内人排着队给他背书。他的那部破网剧，还没上线，期待值已经被炒到了天上去。”
他转过身。他的脸终于暴露在灯光下，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但眼睛里的阴沉，让保养失去了全部意义。
“你们这不是在打压他，你们是在帮他。”
宣发总监低下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男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耳边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话。
“这一次，算他走运。但他不可能每次都走运。”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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