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爷子病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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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敲响的时候,云舒正靠在床头喝第二碗粥。
“进——”她刚说了一个字,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林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惊艳。是某种比惊艳更深的、让人呼吸暂停的东西。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腰带随意一系,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风衣。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长发乌黑如瀑,没有任何烫染的痕迹,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脸庞的轮廓精致得像是被大师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眼若秋水含波,不点而亮。
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白炽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极淡的光晕。
苏清墨。
那个被所有人称为“神仙姐姐”的女人。
她此刻的样子却一点都不“神仙”。
她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鼻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粉,嘴唇在轻轻发抖。
她一只手攥着门把手,一只手拎着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来让自己站住。
“云舒。”
她开口了。声音是清冷的,像是山涧里流过青石的溪水。但这个清冷的声音此刻在发抖,抖得像是被风吹乱的琴弦。
云舒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门口那个站得笔直却在发抖的女人,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清墨姐——”
苏清墨没有等她说完。
她扔下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然后她弯下腰,把云舒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云舒也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三年。
三年没有感受过这个拥抱的温度了。
苏清墨的手指攥着云舒病号服的后背,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白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她的脸埋在云舒的发间,肩膀轻轻颤抖着。没有声音,没有哭声,只有微微发颤的肩膀和越来越紧的手臂。
云舒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洇湿了苏清墨黑色高领衫的领口。她闻到苏清墨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三年来她在黑暗中反复回忆的味道。
“清墨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好想你。”
苏清墨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松开云舒,直起身。那双被所有人称为“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此刻红得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云舒的额头,抚过那些曾经被鲜血染红的伤口位置。现在那里已经光滑如初,只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苏清墨弯下腰,额头抵住云舒的额头。
两个女孩隔着极近的距离看着彼此,呼吸交缠在一起,睫毛几乎能碰到对方的睫毛。
“不许再吓我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云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苏清墨又抱了她一下。这一次很轻,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一样。
林舟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眼眶通红却拼命忍着。
她们的手攥着彼此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过了很久。
苏清墨松开云舒,用手指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刚醒过来,哭多了伤身体。”
“你还好意思说,”云舒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苏清墨,“你自己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苏清墨接过纸巾,没有反驳。
她直起身,终于重新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神仙姐姐”的端庄。但那双红着的眼睛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的翻涌。
林舟轻轻咳了一声。
两个女孩同时转头看向他。
云舒先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连忙拉住苏清墨的手。
“清墨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舟弟弟。我哥的朋友。”
苏清墨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睛里所有的温度和柔软都收了起来,像是一扇无声关闭的门。她的表情重新变得清冷淡漠,那张被无数人称为“盛世美颜”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她看着林舟。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
林舟也没有说话。他对苏清墨的反应并不意外。
这位娱乐圈公认的冰山美人,出了名的不爱跟陌生人说话。在公开场合被记者围堵都只回一个“嗯”字,私底下更是惜字如金。
云舒看了看林舟,又看了看苏清墨,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清墨姐,你别这样。是林舟弟弟把我救醒的。”
苏清墨微微侧了一下头,秀眉轻蹙。
“救醒?”
“嗯。”云舒握紧苏清墨的手,声音认真起来,“他给我做了针灸。我躺了三年,所有医生都说苏醒的希望渺茫。但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几根银针,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苏清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林舟。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一扫而过。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靠在窗边的年轻男人,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到他随意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她之前完全看走了眼的东西。
“针灸?”
“对。”云舒点头,“我能感觉到。每一针下去,身体里就会有一道暖流涌进来。像是被封了三年的冰块,被一点一点地融化。”
苏清墨听完,又转过身,正对着林舟。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她经常来看云舒,对这间病房、这张病床、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的每一声跳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握过云舒的手无数次,那双冰凉的手在她掌心里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回应过她。她看过无数的专家会诊报告,每一份报告的结论都让她心凉一分。
韩主任亲口跟她说过,云舒的情况属于重度颅脑损伤后持续植物状态,苏醒的概率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低。
三年,在国际医学界,三年未醒的植物人苏醒概率已经不足百分之一。
可是现在,云舒坐起来了。云舒能自己端碗喝粥。云舒能笑着跟她说话。云舒回来了。
苏清墨看着林舟。
她那双被称为“神仙的眼睛”里,冰层彻底碎裂了。
“林先生。”
声音依然清冷,但清冷底下有了一种之前完全没有的东西——郑重。
“刚才是我失礼了。谢谢你,把云舒带回来。”
“这份恩情,清墨记下了。以后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绝对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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