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爷子病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舒惊讶地看着苏清墨。
她认识苏清墨这么久，几乎没见过苏清墨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苏清墨站在原地。耳根有些烫，刚才那番话确实不像是她平时的作风。但她没有回避林舟的目光，也没有收回那些话。
她站在那里，神色坦然，只是在林舟看向她的瞬间，微微抿了一下唇角。
“不用客气。”林舟从窗边站直了身体，“云舒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云龙的妹妹。我正好有这个能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苏清墨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说的不是客套话。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云舒床边坐下，重新握住了云舒的手。
这时候病房的门又开了。
云龙走了进来。
他的风衣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之前哭过的痕迹，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叫希望。
看见苏清墨，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清墨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云龙对她点了点头，苏清墨也点了点头，动作都很轻，却有一种只有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默契。
她在过去的这三年里经常来医院看云舒，跟云龙在医院不知道碰过多少次面。那些深夜里沉默的等待，那些互相递纸巾却不说话的默契，让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回来了。”苏清墨说。
“嗯。”云龙走到床边，看着靠在枕头上的妹妹，眼神柔软了几分。
苏清墨没有再说话，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云龙，自己退到沙发旁坐下。
“哥，你明天还要回老家？”
云龙沉默了一瞬。
“嗯，明早就回。”
苏清墨抬起头，秀眉微蹙：“去多久？”
“不知道。”云龙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得看那边的情况。”
林舟看着他，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云舒，云舒正低头拨弄着被子的边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老爷子病重，入院。”
苏清墨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知道云龙口中的老爷子是谁。
陈家的当家人，陈震霆。虽然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但在圈内的地位依然举足轻重。
“什么情况？”
苏清墨放下茶杯。
“旧伤复发。他老人家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老毛病，这些年一直靠药物控制，上个月忽然恶化。老家那边医院发了病危通知。”
云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过于刻意，“我早上接到的电话。”
云舒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己。
“那爷爷现在——”
“还在ICU观察，暂时稳住了。”
云舒咬着下唇，抬眼看着云龙：“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才刚醒。就算那时候跟你说，你能怎样？”
云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云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腿。那张一贯稳重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淡的、被压得很深的无奈。
“更麻烦的不是老爷子的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是家里那些人。”
苏清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老爷子上午进ICU，下午就有人给律师打电话问遗嘱的事。”
云龙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二房那边已经在联系其他家族的人，不知道想做什么交易。三叔公那支在到处托人，想把陈家跟周家的婚约重新提上日程。”
“婚约？”云舒抬起头。
“二十年前的娃娃亲，早就作废了。老爷子当年亲口取消的。”云龙摆了摆手，“但有些人，就喜欢把作废的旧账翻出来当救命稻草。”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地擦。
“老爷子的病危通知还没撤，病床边上一个人都没有，就两个老护工守着。全都在忙着算计遗产，忙着找靠山，忙着给自己铺后路。”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
云舒看着哥哥，嘴唇动了动，忽然开口。
“哥，我要回去。”
云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
“我要回去看爷爷。”
“你才刚醒。”云龙站起来，声音难得地强硬，“三年植物人，今天下午才睁开眼睛。老家虽然离这里不远。但是没有直达的飞机，要是路上如果出点什么问题，你让我——”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云舒看着哥哥，眼眶红了，但表情倔得很。
她知道哥哥是心疼她，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那个躺在ICU的老人，是小时候把她抱在膝盖上教她背诗的爷爷。
“哥，我想见爷爷。我怕——”
怕晚了就见不到了。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云龙没有松口，别过头去。
云舒看着哥哥的侧脸，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小到大最怕跟哥哥吵架，但这一次，她不想退。她咬着下唇，目光在病房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窗边的林舟身上。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求助的光。
云舒看着林舟，无声地说：帮帮我。
林舟看着她的眼睛，看着这个刚从三年黑暗中挣扎出来的女孩，看着她在提到爷爷时眼底那份滚烫的、不肯妥协的光。
林舟从窗边直起身。
“让她去吧。”
云龙猛地转过头。
“你——”他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林舟的声音很平静，“让她一起去。”
云龙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林舟却先开了口。
“我一起去。”
云龙愣住了。他看着林舟，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思索。
他想起那些银针，想起妹妹从三年植物人状态中苏醒，想起韩主任说话时脸上震撼的表情。
有林舟在。万一半路上小舒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或许——
他的目光在妹妹和林舟之间来回游移了几秒。
“好。有你在，我放心。”他说完。然后转过身，看着云舒。
云舒已经在用袖子擦眼泪了，眼泪越擦越多，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收拾东西，明早六点出发。”云龙走到床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妹妹，“路上不许哭。伤身体。”
“嗯。”云舒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云龙看着她满脸泪痕还在笑的样子，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