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罗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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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林舟。”
寒秋意的声音。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紧身睡衣，毯子掉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
她这个样子，被看见怎么解释得清？
“不能让她看见我！”云舒的慌乱跟苏清墨如出一辙。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窗户、床底、门后，最后落在那个大衣柜上。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柜门。
然后，她跟蹲在柜子里、裹着松垮睡袍、脸上还带着红晕的苏清墨，四目相对。
两个女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云舒的嘴唇张成了O型，差点叫出声来，被苏清墨一把捂住嘴拉了进去。柜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狭小的衣柜里，两个人面对面蹲着，膝盖碰着膝盖。
另外一边，林舟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瞬。
门外不止一个人。
寒秋意站在门口，依然是那件黑色短款皮夹克，白色吊带，紧身牛仔裤。她的长发重新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是惯常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沈幼微。
沈幼微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卫衣的下摆盖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两个女孩站在门口，一个是冷艳如冰，一个是温婉如水。
她们站在一起，走廊里的壁灯光线落在她们身上，像是一幅构图完美的画。
但林舟此刻没有心情欣赏这幅画。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衣柜，衣柜门紧闭着，但里面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那是两个女人挤在狭小空间里、不可避免地摩擦发出的声音。
“微微？”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不是说明天才来吗？”
“我等不及了。”沈幼微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秋意跟你说了没？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林舟反应，就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林舟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刷新闻。刷到那片地区的消息就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的消息。秋意不让我刷，说越刷越焦虑，但我忍不住。”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我就等不到明天了。我想马上见到你。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瘦，有没有——”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林舟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了他的后背，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担忧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苏清墨和云舒正肩并肩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透过柜门的缝隙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当她们看到沈幼微扑进林舟怀里的时候，云舒的膝盖不小心顶到了柜门。柜门本来就关得不是很严实，被这么一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缓缓打开了。
云舒整个人从衣柜里跌了出来。
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紧身睡衣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头发散乱，脸颊绯红。
紧跟在她身后，苏清墨也被带了出来。月白色的真丝睡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披散在肩上，真丝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得耀眼的锁骨。
两个女孩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脸上带着一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的窘迫。
空气在这一刻像是被冻住了。
沈幼微从林舟怀里抬起头。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她看看苏清墨，又看看云舒，又转回头看林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没有人说话。
苏清墨、云舒。寒秋意、沈幼微。四个女人，四种不同的表情，四种不同的心情。
苏清墨的脸上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无助。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来道谢的”，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来。
云舒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她的目光在苏清墨和沈幼微之间来回游移，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寒秋意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她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她的目光在苏清墨的丝质睡袍和云舒的紧身睡衣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林舟，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的光。
沈幼微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抱林舟的姿势。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寂。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四个女人中间的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线。没有人越过那条线，也没有人后退。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清冷底下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林舟在境外救了我，我是来找林舟道谢的。仅此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努力挺直了腰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但那件丝质睡袍的领口在刚才的拥挤中已经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还在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察觉到沈幼微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伸手拉了拉领口，动作极轻，却反而让气氛更加微妙了。
云舒也连忙跟着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急于辩解的心虚。
“我……我也是。我就是睡不着，想过来跟林舟说几句话。就是关于爷爷的事，还有他救我的事。就、就是道谢，跟清墨姐一样，就是来道谢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紧身睡衣的下摆，把那块布料揉出了好几道褶皱。
她不敢看沈幼微的眼睛，也不敢看寒秋意的眼睛，甚至连苏清墨都不敢看，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粉色拖鞋，那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在她脚趾的微微蜷缩下轻轻颤动。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苏清墨拉起云舒的手腕，朝门口迈了一步。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
“等等。”
沈幼微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停滞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