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飞升仙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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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东荒域,九域飞升台。
晨光自云海尽头铺洒而下,将这座直插云霄的白玉高台镀上一层浅金。
高台通体以千年温玉砌成,台面刻满繁复符文,此刻正泛着幽幽灵光,仿若一柄半醒的仙剑。
台身四周,仙气凝成实质的雾海翻涌,宫阙在群山万壑间若隐若现,偶有仙鹤成群掠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声。
飞升台值守偏殿里,两盏茶还冒着热气。
茶案边上,除了柳执事和那个打哈欠的年轻值守,还坐着个埋头擦剑的中年汉子——飞升台第二值守,姓霍,修为不过真仙后期,却在此地一守三十年。
他擦剑的手很稳,擦着擦着,忽然冒出一句:“柳哥,你说那些飞升的,图个啥?下界称王称祖,多快活!”
“图个更大的一层天。”柳执事端起茶抿了一口。
“可到了这,还不是给人跑腿做事的命。”
霍值守撇撇嘴,“就说你金仙境仙君,搁东荒也就个守台的差事,还得看各宗脸色。”
“那也比在井里当王强。”
柳执事淡淡道,“仙界规矩是压人,可也给你往上爬的道。霍二,你这话说了一百年了,茶都凉了两茬。”
“我这不是替他愁嘛!”
霍值守咧嘴一笑,话题一转,“上月一口气来了仨飞升的,个个都是灵界跺跺脚抖三抖的主儿,落地先愣半个时辰——啧啧,那股子傲劲儿,好半天才缓过来。”
“闭嘴!别在飞升台上说这等浑话!”
柳执事放下册子,头也没抬,道:“飞升者逆天改命走到今日,一个都轻慢不得!人家在下界,哪一座不是横着走的?到了这落差天翻地覆,愣神是人之常情。”
年轻值守不服:“我可没轻慢,我是替他们愁。灵界称王称霸,一到仙界连个身份牌子都得求人办,三年内寻不着宗门,还得被撵出大城——柳叔,你说这日子,搁谁不憋屈?”
“憋屈是憋屈,可这就是仙界。”
柳执事抬眼望了望台上符文,“飞升台立在这,就是告诉天下:无论你在下界是何等人物,到了这里,都得从‘仙’这个字,从头认起。”
霍值守若有所思,把剑往桌上一搁:“从头认起……这话我在柳哥嘴里听了一百回。可柳哥,你猜这些飞升的,有几个能从头爬出来的?”
“十年里若能出一个,东荒便多一位真君。”
柳执事不接他的玩笑,目光落向远处宫阙,“别小看了飞升者——下界磨不出真正的天骄,能飞升的,个个是踏着尸山血海活下来的主。今日之蝼蚁,未必不是明日之天龙。”
他话音刚落,高台中央的符文忽然亮起。
起初只是浅浅一点灵光,转瞬便如潮水般蔓延,整个飞升台的符文都在这一刻苏醒,嗡嗡颤鸣。
雾海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一道裂缝,裂缝深处,天雷与劫火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跨界而来的痕迹。
“有人飞升!”
柳执事神色一正,放下茶盏,向台心走去,“去取册子,按规矩接引。”
轰——!
一声闷响,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震了一震。
裂缝炸开,一道身影自光柱中跌出,踉跄两步,落在飞升台中央。
正是陈凡。
他怀里抱着本命剑,身上还缠着跨界时未散尽的劫火与雷光,衣袍焦了几处,脸上却不见狼狈,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凝重。
灵界多年,他勘破最后一关,踏碎虚空,终于来了仙界!
跨界那一路,虚空乱流如刀,天道枷锁缠身,他硬是凭着太初剑意一路劈砍过来——此刻落地,胸中那口压了一千年的气,才缓缓吐出来。
可一步踏上仙台,陈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地法则如一只无形巨手,自苍穹覆下,兜头浇落。
他只觉体内那历经千年打磨的仙力,在一瞬间被仙界更宏大的法则尽数重塑、压缩、洗练——那种感觉,就像一条灵界的大河,被生生灌进了一片浩瀚汪洋。
河还是那条河,却陡然显得浅了。灵界那足以傲视一界的仙力,在仙界法则的尺子下一量,只余真仙初期的分量。
“好……强。”
陈凡喃喃自语,喉咙有些发干。
仙界,当真把他整个打回了原形。
小白在他怀中低低鸣了一声,剑身颤了颤,仿佛也在为这股浩荡如渊的天地威压所慑。
剑灵自剑中探出一缕神念,传入陈凡心底:“大哥哥,这里的法则……比灵界粗壮了何止百倍。我的剑意,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
陈凡抚过剑身,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灵界再高,也只是井口那片天;如今头顶换了真正的苍穹,就算跌回井底,也得从井底再爬上去。”
他盘膝坐在飞升台上,闭目感应新境。
仙气凝如实质,法则纹理清晰得近乎触手可及,与灵界所见判若云泥。
陈凡越是感应,越是心惊:灵界所谓的巅峰,在仙界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那些宫阙间坐镇的存在,气息如渊如狱,他此刻连探知深浅的资格都没有。
他试着引一缕仙气入体,只觉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更精纯的力量冲刷了一遍,旧日的经脉窍穴隐隐作痛——灵界的根基,在仙界法则下竟有些不敷使用了。
“难怪飞升者要重新打熬根基。”
陈凡暗忖道,“不是功法不行,是井口的尺子,量不了这片天。”
他睁开眼,心中那点从灵界带来的傲气,已被这一番感应磨去大半。
他恍神片刻,这才认清了现实。
要想在这片天里立住,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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