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3章 老码头茶馆，买卡特的开场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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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楼明之在局里档案室蹲了两个钟头，老孙把蒋副支队长的材料摞了半张桌子。<\/p>
“蒋正德，男，六十三岁，2018年从省厅刑侦局副支队长位置上退休，退休前分管的是大案要案审核。”老孙把一份打印好的基本情况表推过来，“这人业务能力不错，年轻时破过几起大案，但五十岁之后就开始走偏。你猜他现在住哪儿？”<\/p>
“哪儿？”<\/p>
“镇江。退休之后搬回来的，住丹徒区一个叫‘翠竹苑’的小区，房子一百四十平，买的时候全款。”<\/p>
楼明之翻着材料：“他哪来这么多钱？老婆做什么的？”<\/p>
“老婆叫蒋孙氏，家庭妇女，没工作。儿子蒋晓东开了家文化传媒公司，注册地址就在许又开那个武侠文化基金会的隔壁。”老孙用笔敲了敲材料，“你嗅到什么味儿了没有？”<\/p>
“蒋晓东那公司，注册资金多少？”<\/p>
“五百万。实缴为零。但过去三年做了十几单生意，客户全是跟许又开基金会有往来的企业。”<\/p>
楼明之把材料往桌上一拍：“这就是条暗线。蒋正德在省厅的时候，帮许又开那边压案子、打招呼。退休之后，他儿子的空壳公司负责把利益输送洗白。”<\/p>
老孙点头：“但账面上查不出直接关联。蒋晓东的公司确实做了业务，做的是‘文化活动策划’，发票齐全。你要告他，告不赢。”<\/p>
“我不告他。我只需要知道，蒋正德现在人还在不在镇江。”<\/p>
“在。上礼拜还有人看见他在小区门口下棋。”<\/p>
楼明之把材料收进包里，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帮我约一下翠竹苑的社区民警，我下午去拜访。”<\/p>
下午两点四十，楼明之赶到西津渡古街。老码头茶馆就在古街最里头，门口一棵老槐树遮了半条街，茶幌子被风吹得直晃荡。谢依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一壶碧螺春，两个杯子。<\/p>
“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p>
楼明之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眉头：“你点碧螺春？”<\/p>
“怎么了？”<\/p>
“这种场合应该点普洱，耐泡。万一谈不拢掀桌子，壶摔了不心疼。”<\/p>
“你少贫。”<\/p>
三点整，茶馆门口进来个人。中等个头，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戴顶棒球帽，走路没声音。他径直走到他们这桌，拉椅子坐下，把帽子一摘，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来岁，唯一特征是左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p>
楼明之瞳孔微缩。<\/p>
这人他见过照片，买卡特的地下网络里有个跑腿的叫陈瑞，外号陈断眉，专门负责往市区渗透物资。但眼前这张脸比照片上老了几岁，皮肤粗糙，眼袋很重，像是好几年没睡过整觉。<\/p>
“两位好。”来人自己倒了杯茶，“我姓陈，陈瑞。买老板让我来的。”<\/p>
“买卡特自己怎么不来？”谢依兰问。<\/p>
“买老板从来不亲自见面，这是规矩。我替他跑腿，替他把话带到。你们有什么话我原样带回去，一个字不差。”<\/p>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打量他：“陈瑞，你上个月在城东粮油市场放出去的那批掺了料的干辣椒，卖出去了多少？”<\/p>
陈瑞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楼警官消息灵通。那批货是我放的，但买老板知道之后让我全部收回销毁了。我连夜跑了六家铺子把货追回来，剩下的钱我自己垫的。你们要抓我，我认，但让我把话说完。”<\/p>
谢依兰看了楼明之一眼。楼明之微微摇头——先听。<\/p>
“暗房你们去过了。”陈瑞从怀里摸出个U盘放在桌上，“里面有我整理过的十二个人现状。活着的还剩七个，死了四个，还有一个跑了，跑去了境外，买老板出钱送走的。”<\/p>
“谁跑的？”楼明之问。<\/p>
“赵建国的儿子，赵小军。他爸2012年出事之后，他就被人盯上了，换了三次身份证，最后买老板安排他从云南出境去了缅甸。这人手里有他爸死前寄出来的东西，但他不敢回国。”<\/p>
楼明之把U盘收好：“买卡特为什么要帮赵小军？”<\/p>
“因为赵建国死之前跟买老板通过一次电话。赵建国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许又开左手腕那道疤，是假的’。”<\/p>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抬头。<\/p>
“什么意思？”谢依兰追问。<\/p>
“赵建国原话就这么一句。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害了。买老板琢磨了很多年，觉得这道疤有蹊跷。如果许又开是沈柏舟关门弟子，他手腕上那道疤应该是在青霜门练剑时留下的，对不对？可赵建国说‘是假的’——那真的伤疤去哪了？要么许又开在遮掩别的伤疤，要么那道疤是后来人为弄上去的，故意让人以为他是关门弟子。”<\/p>
楼明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如果伤疤是假的，那许又开可能压根就不是沈柏舟的关门弟子。有人冒了关门弟子的身份——”<\/p>
“对。买老板也这么想。”陈瑞点头，“但关门弟子本人去哪了？是死了还是被控制了？没人知道。”<\/p>
谢依兰把茶壶拎起来续了一圈水，脑子转得飞快：“如果许又开是冒牌货，那他脖子上的脑袋就悬了。假身份一旦被戳穿，他二十年的布局全得崩。所以他拼了命也要把知情人都灭口。赵建国、吴秀芬、周铁柱，还有我师叔——”<\/p>
“你师叔谢云山是唯一一个写了材料却没死的。他失踪得最晚，买老板找了他三年，上个月才摸到线索。”陈瑞压低声音，“你师叔现在在安徽一个小县城里藏着，买老板派了两个人守着。他状态不太好，精神紧张，不敢出门，但人还活着。”<\/p>
谢依兰攥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买卡特是怎么找到他的？”<\/p>
“赵小军从缅甸传回来的消息。他爸死前留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和一个字——‘山’。买老板派人按地址去查，找到了你师叔在那边租的房子。但人不在，房东说你师叔隔一两个月回来一趟拿东西，平时躲在乡下。”<\/p>
楼明之把U盘里的文件在脑子里过了个大概，忽然问了一句：“陈瑞，你替买卡特跑腿，图什么？”<\/p>
陈瑞愣了一下，低头搅了搅茶杯里的茶叶，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十六岁在镇江火车站要饭，是买老板把我捡回去的。他给我饭吃，给我活干，没让我沾过毒也没让我碰过人命。他干的事犯法，我知道。但他对我的恩，我认。”<\/p>
“那他跟许又开到底什么仇？”<\/p>
“买老板的父亲叫卡建国，当年是青霜门的护法，跟赵建国他们是一批的。青霜门覆灭那晚，他爹刚好在门里值夜，被杀了。尸体到现在都没找着，买老板找了二十年。”<\/p>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一个“建国”，一个“卡建国”——名字像，但一个是汉姓，一个是少数民族姓氏。买卡特用了父亲的姓，这是要把复仇刻在脸上。<\/p>
“还有一件事。”陈瑞从兜里又掏出张叠好的纸，“这是买老板让我带给你们的。他说你们俩看完就明白。”<\/p>
楼明之把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青霜门旧址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每个圈旁边标了编号和日期。图最底下写了一行字：“这地方每个月十五都有人去，你们猜是谁？”<\/p>
谢依兰把图拿过去仔细看，越看眉头越紧：“这些标圈的位置全是青霜门当年的暗桩——也就是暗哨的位置。如果每个月十五都有人去这些位置转一圈，那这人要么在维护机关，要么在检查有没有人挖地道。”<\/p>
“明天就是十五。”楼明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买卡特想让我们去蹲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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