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内廷六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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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斜着往地上扑。
“段尚。”
他,“你知道,她这一手,最狠的地方在哪吗?”
“在哪?”
“她查的是内廷的账。可内廷的账,是内侍监管的。内侍监,是陛下的近侍。”
杜荷,“她拿着我的格式,去查陛下身边的人。这一查,查出来的是账,立起来的是威。宫里的人会怕她。朝里的人会服她。而陛下,只能夸她。”
他转过身。
“一子,三处得。这样的棋,你敢下吗?”
段尚摇头。
杜荷笑了笑,笑里没有多少温度。
“我也不敢。”
他,“所以,我才要更仔细地看。看她下一步,在哪。”
夜更深了。
雪把整个长安,埋得严严实实。
而宫里,内侍监的值房,灯火通明。
一场用杜荷的格式,扫过内廷的风暴,就要来了。
内侍监的账,查了七天。
第七天的傍晚,段尚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不清的神色。
不是怕,是震惊。
“杜哥。”他,“查出来了。”
“。”
“五年账,短了三万七千贯。”
段尚,“牵出来三个人。一个是采买上的太监,吃回扣,吃了五年。一个是管库的中官,监守自盗,用旧料充新料。还有一个,最要命。”
杜荷看着他。
“还有一个,是先王皇后当年安插在内侍监的耳目。”
段尚压着嗓子,“这么多年,一直没动。谁都不敢动。皇后这一查,把他,一起拔了。”
杜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她这一手,叫什么?”
段尚,“杜哥,你那第四栏,本意是管人的提醒。她拿去,用成了杀人的刀。她就不怕宫里的人,恨她?”
“她怕。”
杜荷,“可她更清楚,不亮刀,她坐不稳。”
“那刀,是你的。”
“刀是我的。”
杜荷,“可刃不是。段尚,你记住,刀给你的时候是刀,用的人不同,刀就不同。裴行俭当年教我那个验字,是提醒。提醒管数的人,别忘了管人。她学去的验字,是刑。可刑,也是验。她查出来的那三笔账,哪一笔,是冤枉的?”
段尚摇头。
“没有。”
他,“一笔都没有。人证,物证,账证,三证俱全。下狱的三个人,没一个喊冤的。就那个采买太监,交代得干干净净。他,他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他干的事,他自己记着。他就等着这一天,等有人来对账。”
杜荷放下茶碗。
“听见没有。”
他,“这就是她的厉害。她杀的人,连被杀的人,都觉得自己该死。”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段尚:“杜哥,你,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见过她吗?”
“远远见过一次。”
段尚,“去年,她在宫城上,看新修的东市。我跟着度支司的人,在
“什么影子?”
“很直。”
段尚,“像一根,钉在城头上的钉子。”
杜荷没话。
他走到窗前。
腊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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