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验字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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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招，只用了几天的工夫。”

杜荷，“我送表进去，是秋天。她手诏查账，是冬天。中间隔了不到三个月。她早就想好了。她等的，就是我这第四栏。她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查内廷。我的验字，就是她的由头。”

“那杜哥，你后悔吗？”

“不后悔。”

杜荷，“验，是公器。公器不认人。今天，她拿验字查内侍。明天，天下的商人，就能拿验字查度支。后天，她的新政，也要被这个字查。制度的厉害，就在这。它是一把两头都开刃的刀。谁用它，它都一视同仁。”

段尚听呆了。

“她比长孙无忌强。”

杜荷，“就强在这。长孙无忌要权力，不要规矩。权力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她要权力，也敢立规矩。哪怕那规矩，将来有一天，会伤到她自己。她不在乎。她知道，没有规矩的权力，活不长。”

“那……”

段尚犹豫了一下，“陛下呢？内侍监是陛下的人。皇后查内侍监，陛下怎么？”

“陛下只能夸。”

杜荷，“皇后替他查出了家贼。三万七千贯。换作你，你夸不夸？”

“夸。”

段尚，“可是，陛下不觉得，这有点……”

“有点什么？越权？”

杜荷，“陛下的病，就病在这。他太聪明了。他看出来了，可他不。他等着，看皇后能走到哪一步。他以为，他能以静制动。可有些人，是不能等的。你等着看她的棋，她的棋，就下到了你的枕头边上。”

第二天，城阳入宫请安去了。

她是长公主，入宫不用递帖子。

傍晚回来，杜荷正在院里扫雪。

“宫里的雪，没人扫了。”城阳。

“没人扫了？”

“内廷六局，凡是不当值的，都在账房帮着誊表。”

城阳，“皇后亲自坐镇。她的案上，一摞一摞的表，码得整整齐齐。我请安的时候，她正在对一页账。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笑得怎么样？”

“很温和。”

城阳，“可她的手，一直按在那页账上，没挪开。”

“她跟你什么了？”

“就一句。”

城阳，“她，公主府里的账，理得最好。让我带句话给你。她，杜少师教出来的账，经得起验。”

杜荷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

“她这是夸我。”他。

“是吗？”城阳，“我怎么听着，像是给你划了一条线。”

“什么线？”

“她，你的账经得起验。”

城阳，“那意思就是，她的账，也要经得起验。你验她，她验你。验字这扇门，是她先推开的，也是她先走进去的。往后，你们俩，谁都被对方，盯着验。”

杜荷看着她，忽然笑了。

“城阳。”他，“你比她，还会下棋。”

城阳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会下棋，当年就不会嫁给你。”

“那你当年图我什么？”

“图你老实。”城阳，“现在想想，上当了。”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笑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雪又下起来，细细密密的。

段尚就是这时候跑进来的。

他跑得气喘吁吁，帽子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一卷黄绸。

“杜哥！”

他喊，“手诏！皇后手诏，明发六局了！”

杜荷接过那卷黄绸，展开。

手诏写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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