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隔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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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看着,是下策。”杜荷说,“可先不能动。一动,鱼就惊了。鱼惊了,她会换个更深的钩。”
段尚似懂非懂,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皇后赏的。”段尚说,“一包新茶。学生不敢喝,也不敢不接。”
杜荷接过来,闻了闻。
“好茶。”他说,“留着。等承乾回来,给他接风。”
第二天,承乾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一回,信长了些。
信纸折成三折,是驿站通用的折法。
可折痕里,夹着一片叶子。
是陕州的槐叶,已经干了,还是绿的。
这一回,信长了些。
“七月十八,过陕州。遇雨。官道上有三处坑,车马都陷过。我记了方位,报给了当地的驿丞。驿丞说,修路的钱,上个月就拨下来了,可包工的,只填了面上的土。雨一下,全现了原形。
我把这事,写进了册子。
驿丞看见了,吓得要给我塞钱。
我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修路。他说,钱不在我手里。我说,钱在谁手里,谁就欠这条路一场雨。
杜荷,你看,我这双眼睛,第一天,就看见泥了。”
信纸的最
“那驿丞后来问我,要不要跟他去见他的上官。我说,不见。我只管记。见上官,是你们的事。他听了,脸都白了。杜荷,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杜荷对着信纸说,“刚刚好。”
杜荷把信折好,递给城阳。
“他这双眼睛,比我想的,还毒。”他说。
“跟你学的。”城阳说。
“我没教他记这个。”杜荷说,“这二十年,是他自己,在泥里练出来的。”
“他信里,没喊一声苦。”
城阳说,“可这叶子,是给我们报平安的。他说,他还好。”
“叶子比字,更真。”杜荷说。
八月十五,中秋。
宫里设宴。
公主府也摆了月饼。
月饼是城阳带着厨子做的。
馅是去年的槐花蜜,和今年的新枣。
狄仁杰带来了宫里的消息。
他这回没翻墙,是大大方方,从前门进来的。
中秋夜,走亲戚,不引人注目。
“先生。”他说,“皇后今日,在宴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先帝打下来的江山,如今路通了,账清了,日子好过了。可越是好日子,越要记得,这路,是谁先走的。”狄仁杰说,“满殿的人,都道皇后念旧。只有学生听出来,这话,是说给您听的。”
“她还朝您的方向,看了一眼。”狄仁杰说,“就一眼。快得,像没看。”
“一眼就够。”杜荷说,“她这个人,看一眼,就什么都说了。”
杜荷放下手里的月饼。
“这月饼,比宫里的,甜。”他说。
“她在提醒我。”他说,“先帝的路,她认得。先帝的事,她也知道。让我别挡。”
“那先生……”
“我不挡路。”杜荷说,“可路底下埋的东西,她自己伸手去挖,挖出的是灰,还是雷,她得自己掂量。”
“学生不明白。”狄仁杰说,“先生明知道她在挖,为什么不拦?先生一句话,满朝都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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