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隔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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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查陇右。”段尚说,“她在查,那场火。”
“杜哥,那场火的事,宫里除了先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全。”段尚说,“她是怎么摸到线的?”
“她不用知道全。”杜荷说,“她只要知道,有一年冬天,陇右烧过一场火,烧的不是粮。就够了。剩下的,她自己会拼。”
书房里,静了很久。
窗外的槐树,叶子浓得发黑。
“那场火,烧了十三年。”
杜荷说,“灰都凉透了。现在,有人要把手伸进灰里,看看底下,埋着什么。”
“我们怎么办?”
杜荷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里的宫城。
立政殿的方向,灯,亮着。
那灯,一年比一年,亮得晚。
城阳端了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你又睡不着了。”她说。
“她一动,我就知道。”
杜荷说,“这一回,她动的,是先帝的旧账。”
“你怕她挖出什么?”
“我不怕她挖。”
杜荷说,“我怕的是,挖出来的东西,砸的不是我。是这满朝的人,和这十几年,攒下的安稳。”
城阳没说话,把灯芯,挑高了些。
“让她查。”
杜荷终于说,“查到她该查的地方,她自然会停。查到她不该查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会有人,让她停。”
城阳看着他,忽然问:“你说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杜荷没答。
他吹灭了灯。
书房里,暗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张,很大的网。
八月十二,段尚被召入宫。
皇后问话。
段尚出来的时候,后背的官服,湿了一片。
他直接来了公主府。
杜荷在府里等他。
段尚一进门,先灌了三碗凉茶。
“杜哥。”他说,“她问了半个时辰。问的全是驿道旧档的事。”
“问了你什么?”
“问贞观二十二年的维修账,为什么在陇右那几段,记得那么粗。”段尚说,“问当年的账房,现在还在不在。还问,那一年的冬天,度支司派去陇右的人,是谁。”
“她连派去的人,都要查。”杜荷说。
“是。”段尚说,“学生说,那人早调走了。她笑了一下,说,段侍郎记性不好。学生心说,不是记性不好,是不敢记好。”
杜荷没说话。
“学生的答话,都是绕着走的。”段尚说,“说年久失据,说经办人已调任。她也不追问。就是笑。笑得学生心里发毛。”
“她不是要你的答案。”杜荷说,“她是让我知道,她在钓。”
“那学生这条命,算是在她案头挂上号了。”段尚苦笑。
“挂上号,是好事。”杜荷说,“她这个人,用人的时候,先看这人经不经得住吓。你经住了。往后,她会高看你一眼。”
“学生宁可,不高看。”
“身在局中,由不得你。”杜荷说,“要么让她高看,要么让她惦记。你自己选。”
“那杜哥,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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