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老程的锦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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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去世的那晚。
他一个人,把父亲的笔记,从头翻到尾。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续上这笔记的最后一页。
现在,他知道了。
他续上的,不止一页。
杜荷站了很久。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不是轻轻的三下。
是重重的,两下。
程咬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老杜!开门!老子有事!”
杜荷去开门。
月光下,程咬金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杜荷开门。
程咬金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用油布包着,方方正正。
油布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油布上,还能看见一道暗纹。
那是贞观年间,宫里封锦囊的样式。
“这包,你存了二十年?”杜荷问。
“二十年。”程咬金,“先帝走的那年,交到我手里。他,老程,你粗。粗人藏东西,没人想得到。”
“别在门口。”程咬金压低嗓子,“进屋。关门。点灯。”
“老程,这是什么?”杜荷问。
程咬金没进屋。
他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杜荷看着他怀里的油布包。
那包不大。
可程咬金抱着它,像抱着,一座山。
“老杜。”
他,“有样东西,我替先帝,收了二十年了。今天,该拿出来了。”
杜荷侧身,让开门。
“进来。”
他。
程咬金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风停了。
满树的叶子,忽然安静下来,像在听。
书房里,灯点上了。
夜已经很深。女儿和仆人们都睡了。整个公主府,只有这一间,还亮着。
程咬金把油布包放在案上,又起身,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门闩上了,窗支了下来。
杜荷从没见过他这么心。
“这包,你藏哪了?”杜荷问。
“你猜。”程咬金。
“猜不着。”
“老子把它,埋在了后院那棵老枣树底下。”程咬金,“上头压着个咸菜坛子。二十年,老子天天从那过,天天浇树。谁想得到,先帝的东西,在咸菜坛子底下?”
“你就不怕,树被人挖了?”杜荷。
“不怕。”程咬金,“那树是我爹种的。我程家的根。谁动我家的树,老子跟他拼命。”
“老程。”杜荷,“你今晚,像是换了个人。”
“老子守了二十年。”程咬金,“最后这一晚,不能出岔子。”
他坐回案前,解开油布。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解一层,程咬金的手,就慢一分。到第三层的时候,他的呼吸,都轻了。
油布里头,是一个锦囊。黄绫的料子,绣着暗纹。二十年了,颜色还是鲜的。
那暗纹,杜荷认得。是行宫里的规制。当年先帝用的物什,一针一线,都有出处。
锦囊口上,缝着线。线结上,压着一片封泥。封泥上,是一个私印。
“这缝线,是宫里的手法。”城阳,“针脚七寸一个结。线断了,就再也缝不回原样。这是防着有人,偷开。”
“所以这二十年,它一针一线,都是父皇当年,亲手缝上的。”城阳又。
她伸手,想摸一摸那锦囊,又收了回来。
“不摸了。”她,“父皇的东西,隔着灯看,就很好。”
“先帝的私印。”程咬金,“二十年,封泥没动过。老子没打开过。一眼,都没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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