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以力护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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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长子承乾，昔以过废黜，流放黔州，二十载矣。朕每思之，未尝不恸。今若承乾悔过自新，愿以庶人之身，效力社稷，则天家之幸，社稷之幸。杜荷可为之证。日后若有人挟承乾旧事，罗织构陷，持此诏者，当力护之。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骊山行宫。」

没有款。

没有「钦此」。

也没有玺印。

一个皇帝的诏书，没有款。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款——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担这个名。

三个人，看着那几行字，很久，没有人话。

灯花爆了一下。

像是连灯，都替他们屏着气。

灯下，三个人的影子，都一动不动。

“没有印。”程咬金先开口，“这诏，算数吗？”

“算数。”城阳，“父皇的字，就是印。”

“可字是会旧的。”程咬金。

“字会旧，人不会。”城阳，“认这字的人，还活着。它就永远算数。”

“可朝堂不认。”程咬金。

“所以先帝不款。”杜荷，“这道诏，不是写给朝堂的。是写给自家人的。他怕的，从来不是这诏没人认。是这诏，到外人手里，成了刀。”

“先帝一生，最懂刀。”杜荷，“他写这诏的时候，一定想过。这道诏，能护承乾，也能杀承乾。所以，他把刀柄，留给了自家人的手。”

“我们，就是自家人。”程咬金。

“对。”杜荷，“所以这刀柄，今晚，在我们三个手里。握不握得住，就看待会儿，怎么送进宫了。”

“那他为什么要写？”

“因为他是父亲。”杜荷，“不是皇帝。”

“当年的事，先帝心里，未必好受。”程咬金，“老子跟在边上，看得最清。废太子的旨意，是长孙无忌他们拟的。先帝下笔的时候，手抖了。抖得，连墨都洒了。”

“你见过？”

“老子就站在殿外。”程咬金，“那天，先帝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就留了长孙无忌。老子是守门的。老子听见了，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笔掉了，捡起来，又写。”

程咬金，“写了，又搁下。那间殿里，一晚上，灯没灭。”

城阳的眼泪，了下来。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

再转过来，已经是平常的神色。

只是眼睛，还红着。

“父皇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她，“当年废他，满朝都父皇狠。谁知道，他把心，藏在了这个锦囊里。藏了二十年。”

“父皇对我们这些女儿，也这样。”

城阳，“什么都不。可该安排的，一样一样，都安排好了。我出嫁的时候，他给我的嫁妆单上，写着四份人脉。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怕我在夫家，受一点委屈。”

“先帝到底，还是心软了。”杜荷。

“这话，你敢在朝堂上，是要掉脑袋的。”程咬金。

“所以我在你面前。”杜荷，“在自家人的灯下。出了这个门，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的杜荷。”

“老杜，你憋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程咬金。

“习惯了。”杜荷，“我这张嘴，一半用来算账，一半用来闭嘴。”

他走到窗边。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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