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二次通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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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将军。”杜荷,“问的不是梦。是我。她知道我早就知道,也知道我一直没。她这一句,是把我,架在火上。”
“这封信,比十道弹章,都厉害。”杜荷,“弹章,是明刀。这封信,是暗线。她把我,和二十年前的旧事,系在了一根绳上。”
“她是在问,可也没全问。”城阳,“她留了一半,等你答。”
“所以我答的,也只能是一半。”杜荷,“她问债,我不认债。她问梦,我不答梦。我回她灯。灯下有什么,她自己看。”
“那梦,你到底做没做过?”城阳问。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
“做过。”他,“二十年前,年年做。梦见玄武门的血,梦见铜符,梦见一个老和尚,站在火里,冲我笑。”
“你怎么回?”
杜荷没答。
他走到案前,研墨,铺开一张度支学堂的旧纸。
城阳给他掌灯。灯芯,挑高了一寸。
然后,提笔,写下一句话。
债不是我欠的,灯是我点的。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字有点抖。不是手抖。是心里,二十年的东西,被这一句,牵动了。
写完了,他吹干墨,折好,放进那个锦盒里。
“还给那个尚宫?”城阳问。
“还。”杜荷,“她不必回话。这句,就是回话。”
城阳把锦盒盖上,:“我替你,送到门口。”
她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枝桂花。
“路上折的。”她,“插你书房。这屋子,太素了。”
尚宫收了锦盒,行了个礼,走了。
那天夜里,宫里传出了消息。
皇后看了回信,没话。她让人把灯挑亮了些,把那页纸,收进了案头的镇纸下。
“灯挑亮了。”杜荷重复了一遍,“她知道我那四个字的意思了。灯下有人。她把灯挑亮,是告诉我,她,也在灯下。”
镇纸下,压着两页纸了。
一页,是杜荷写过「慎」字的教案残页。
一页,是今晚的这句。
段尚把这消息,原原本本,带到了公主府。
“杜哥。”他,“她收您的字,像收账。”
“她就是收账的。”杜荷,“这些年,我给她的,她都存着。她给我的,我也都存着。两个人,一本账。就看最后,谁先对不上。”
“那这次,对上了吗?”
“对上了。”杜荷,“她问债,我回灯。她若懂了,就是和棋。她若不懂,就是开战。”
“她懂了。”段尚,“宫里的人,皇后今晚,饭都多用了半碗。”
“胃口好,是好事。”杜荷,“胃口好的人,才有耐心,下长棋。”
“杜哥,学生还是不懂。”
段尚,“您跟她,到底是友是敌?”
“都不是。”
杜荷,“是账友。她的账,我的账,同用一套格式。格式对了,账就平。格式错了,账就烂。友与敌,是账外的事。”
段尚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段尚。”杜荷,“从今天起,你进出公主府,也当心些。她的眼睛,如今,连我回几个字,都数得清。”
“学生明白。”段尚。
“学生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下棋的。”段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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