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女儿的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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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城阳笑了,“你阿耶说,你是含着铜符出生的。娘看,你是含着槐花出生的。看字,都能看出树来。”
槐安学着写。
一笔,一画,歪歪扭扭。
写到「鬼」字,笔画太多,她写成了一个小小的「田」字,上面顶着一根小棍。
“这是棵树,还没发芽。”她一本正经地说。
城阳笑得,手里的针都掉了。
写完字,槐安跑到院子里去了。
十月的槐树,正在落荚。
槐荚一串串,挂不住,风一过,就往地上掉。槐安蹲在树下,捡。
她捡了满满一衣兜,跑回来,倒在小桌上。
“阿娘!”她说,“我捡了……好多!”
“数数。”城阳说。
槐安一个一个地数。数到十一,数乱了。又从头数。数到十五,又乱了。
“慢慢数。”城阳说,“数账的人,心不能急。”
槐安吸了口气,捡一个,数一个。捡一个,数一个。
“十七个!”她喊。
“对不对?”城阳说。
“对!”槐安说,“我数了两遍!”
“好。”城阳说,“那娘问你,一个荚里,藏着几粒籽?”
槐安掰开一个荚。
六粒。
“十七个荚。”城阳说,“一个荚,六粒籽。一共多少粒?”
槐安掰着手指,数了半天。
“数不清。”她老老实实地说。
“数不清,就对了。”城阳说,“晚上,让你阿耶教你。他会变戏法,把数不清的,变成数得清的。”
下午,杜荷从书房出来,在廊下晒太阳。
槐安抱着她写的那张纸,跑过来。
“阿耶,看!”她说,“我写的槐树!”
杜荷接过来,端详了半天。
“嗯。”他说,“这树,长得有点着急。”
槐安不乐意了。
“哪里着急?”
“树得先长根。”杜荷说,“你的根呢?飘着呢。”
“根,在纸外面。”槐安说,“你瞧不见。”
杜荷被她说得,一时接不上话。
“行。”他说,“字写得有脾气。像你娘。”
槐安得意地,把纸收走了。
傍晚,轮到杜荷的课。
杜荷的课,在槐树下上。
他在地上,用树枝划了一道线。
“今天,阿耶教你数数。”杜荷说。
“数什么?”
杜荷从袖中,掏出两粒槐花籽,放在石桌上。
这是今年新收的槐花籽。跟她五月里,亲手埋进铜符匣边的那两粒,是同一棵树上的。
“认得吗?”杜荷说。
槐安眼睛一亮。
“我埋的!”她说,“我埋了两粒!”
“几粒?”杜荷说。
“两粒!”
“好。”杜荷说,“一,加一,等于几?”
“二!”槐安说,“两粒槐花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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