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标注 1:“小狗,你不聽話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章标注1:“小狗,你不聽話嗎?”
考慮暴露身份的風險,裴願覺得,自己還是得離岑知序遠一點。
畢竟,她還是希望自己能體面地走出白塔內城,而不是在護衛隊的追殺下一路奔逃。
只是不知為何,裴願這一條“遠離美人,保全小命”的道路上,總會出現許多的絆腳石。
比如說——
剛下班回到家,系統就冒了出來:“宿主,你為什麽不回複她?”
機械聲平靜道:“岑小姐都說了,放着消息不回,很不禮貌。”
裴願哼聲:“好啊你個統,天天幫着岑知序說話,一顆芯偏得沒邊,肯定也是被漂亮姐姐勾沒了魂,對不對?”
系統:“……?”
系統處理了一會這句話的含義,片刻後才回複:“我的視覺模塊不具備審美偏好,無法判斷‘漂亮’與否。”
裴願正在看光幕,把岑知序的對話界面往旁邊一撥,調出自己的賬戶餘額。
一個數字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少得令人心碎。
裴願盯着看了五秒,語氣沉重:“統啊,現在有一個比給岑知序回消息更恐怖、更緊迫、更性命攸關的問題擺在面前。”
系統:“請您進一步闡述。”
裴願唉聲嘆氣:“我把上個月工資吃完了,現在的餘額,連最便宜的營養劑都買不起。”
“你覺得,光靠白塔每天那一頓午餐,我能撐到月底嗎?”
系統:“在有充足飲水的條件下,僅靠一餐維持基礎代謝,理論上是可行的。”
裴願聳聳肩:“理論上可行,但裴願覺得不可行。”
她劃動着光幕,繼續嘆氣:“除了上班,白塔城裏有什麽別的賺錢門路嗎?”
“最快捷的方法,應該是接受岑小姐提出的方案,”系統說,“如果相處得當,她會為您提供優質的住所與飲食。”
裴願皺了皺眉:“你覺得,我是那種為了一頓飯,就能輕易抛棄尊嚴、出賣信息素、跑去讨好漂亮女人的人嗎?”
系統:“十分抱歉,這是我綜合運算後得出的結論,如果冒犯了您……”
裴願:“你說對了,我是。”
系統:“?”
裴願動作迅速,把和岑知序的消息界面重新打開,行雲流水地開始打字:
[裴願]:冒昧打擾,岑小姐,明天是休息日,不知道您有沒有空?
[裴願]:我聽說扇區六有一家名為‘白蝶’的餐廳,不知道可否邀請您一同前往?就當是您請我喝咖啡的答謝。
系統:“……”
自從入城以來,系統說話的語氣一直十分公式化,沒什麽感情波動。
但這次,那一成不變的機械音裏,似乎帶上了一點微妙的東西。
大概,類似于鄙夷吧。
系統:“宿主,據我檢索,該餐廳屬于高端私宴,人均消費是您月薪的3倍,您打算怎麽付賬?”
“你看看我的餘額,你覺得我付得起嗎?”裴願說,“肯定是先進去坐下,大方地點滿一桌,狠狠吃上一頓。”
“等到買單的時候,再露出一個真誠、為難、充滿歉意的微笑,祈禱善良又美麗的岑小姐一個心軟,幫我把賬結了。”
系統:“……”
系統:“可您在對話中使用了‘邀請’一詞。這通常意味着,由發出邀請的一方承擔費用。”
裴願:“我的邀請是精神層面的,岑小姐的買單是物質層面的。我們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這叫靈魂伴侶。”
她補充道:“怪不得我們倆能有98.9%的契合度,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系統:“…………”
系統不說話了,裴願則盯着聊天界面,美滋滋開始盤算明天要點什麽菜,準大吃一頓備。
岑知序頭像亮着,但那個[正在輸入中]的光标,卻遲遲沒有出現。
光幕映在裴願臉上,她慢慢将笑意收了起來,眉頭微蹙,齒貝咬住一小截下唇。
“怎麽不回?”
裴願嘀咕了一句。
屋子裏很安靜,裴願随手點開一首歌,鋼琴聲流淌出來,沒聽兩秒,她切了歌。
鼓點轟然響起。
她聽了兩拍,又關掉。
反複切了七首歌之後,消息界面還是空的,裴願煩躁揉頭,起身洗澡。
熱氣氤氲了一室。裴願擦着滴水的長發出來,順手拿起通訊環。
沒有新消息。
吹風機嗡嗡作響,她瞥了一眼通訊環,沒有;再吹一分鐘,還是沒有。
直到裴願躺上床,提示音都沒有響起。她把通訊環往枕頭底一塞,閉上眼睛。
算了。
說到底,無論是信息素等級,還是身份,兩人差距還是太大了。
岑知序需要的只是一個高契合度的Alpha,而不是她。
或許——
枕頭底下,“叮”的一聲。
裴願睜開眼睛。
她躺着沒動,心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過了三秒,她才慢慢地,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通訊環。
[岑知序]:好。
就一個字。
裴願盯着那個“好”字,唇角一點一點地翹起。
她還沒來得及把笑意收好,第二條消息,緊跟着跳了出來。
[岑知序]:不過,白蝶的消費不低。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請你。
裴願愣住,下一秒,她撲哧笑出了聲,栽進枕頭裏,“有點不甘心啊。”
“岑小姐,真是體面得讓人挑不出錯,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偏偏還不說破。”
裴願笑着摩挲通訊環,盯着消息看了會,打下一行字:
[裴願]:那就先謝謝岑小姐了。
[裴願]:明天見。
裴願将通訊環套回手腕,而後閉上眼睛。半乾的長發貼着脖頸,有一點微涼的癢意。
銀軌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滑過去,透過微揚的窗簾,畫出流淌的銀河。
明天見。
裴願心想。
-
扇區六,又名為“冷凝區”,餐廳、劇院、美術館等各類娛樂設施都彙聚于此。
夜晚時燈光亮起時,整片區域就像一塊被點亮的玻璃,明淨、華麗。
裴願很少來這裏,一是銀軌的票價不低,二是扇區六的消費,實在高得離譜。
由于某人将工資全花在吃的上面,所以歌劇、舞團、觀展等等娛樂活動,也就與她徹底絕緣。
裴願來到“白蝶”時,岑知序正坐在二樓露臺,一張被爬藤半遮着的小桌旁。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織物柔軟蓬松,領口翻折,頸線半掩半藏。
裴願仰頭,透過攀爬的藤蔓。
看向她。
墨綠之中,只能窺見一絲岑知序的側臉,優雅、驕矜,像一只斂着長尾,羽色冷淡的白孔雀。
銀色長發自肩頭一路披散,發尾略微卷起,垂在手肘附近。
她膚色很白,卻在眼角、唇瓣與指尖洇了一點薄紅,将灰藍色的眼睛襯得慵懶含情。
裴願找到位子時,岑知序正在調整着桌上的餐具與玻璃杯,見她來後,便停下動作。
她看向裴願,唇角彎起一抹禮貌的笑意:“早上好。”
裴願拉開椅子坐下,也客客氣氣地笑:“早上好。”
岑知序遞來菜本:“這家店是真實食材制作的餐品,口味上會有些波動。”
“我習慣了營養劑,對這些不太熟悉,你随意點就好。”
裴願接過菜本:“好。”
岑知序站起身,手背撩起一側長發,攏到肩後,“我去一下洗漱間,很快回來。”
裴願點了點頭。
看着她逐漸走遠,裴願的目光從菜本上挪開,偷偷摸摸地,飄向對面座位。
岑知序将餐刀、餐叉、碟子等等擺放得很整齊,每一樣東西都在最合适的位置,間距完美,精确得像一張工程制圖。
裴願挑了挑眉。
她又看了一眼岑知序的背影,伸出手,悄悄地,把玻璃杯往右推了半厘米。
見人還是沒回來,裴願思忖片刻,又把她的面包碟往上挪了半厘米。
系統驚呼出聲:“好過分!!!”
裴願嘴角一勾:“嘿嘿。”
她乾完壞事,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低頭繼續翻起菜單。
兩分鐘後,岑知序回來了。
她在椅子前站定,視線掃過桌面,細長的眉微微蹙起。
岑知序沒說話,将水杯與面包碟挪回原位,這才重新坐回軟椅。
裴願假模假樣地翻着菜本,往岑知序那邊側了側,笑容真誠:“岑小姐想吃什麽?”
岑知序攏着手,目光平靜;只不過,她下颌有些緊繃,唇瓣也輕抿着。
好像是在生悶氣。
她說:“随意。”
裴願忍着笑,點了一大堆自己愛吃的菜品,點完還不忘擡頭問一句:“岑小姐呢?”
岑知序将視線偏開,轉向露臺之外,聲音淡淡:“我說過了,随意。”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甜品就好。”
裴願“哦”了一聲,和服務員低聲說了幾句。岑知序望着街道,默不作聲。
白蝶餐廳二樓有一半都是露臺,交錯的白色棚架上,爬滿不知名的藤蔓。
露臺之外。
是扇區六的街道。
車輛穿行,人群來往,在光與影的縫隙間,極其偶爾的,能望見一些銀白色蝴蝶。
蝴蝶體型很小,翅膀薄而透明,飛行時幾乎看不見形體,只有在極嚴苛的角度,日光穿透翅脈的那一瞬,才會閃出一線細碎的銀光。
很快,那點銀色又會隐沒在陽光,或是夜色裏霓虹與街燈織就的流光之中,了無痕跡,仿佛只是光線流轉的一次細小漣漪。
也許它曾來過,也許它從不曾存在,只是光線太盛,在視網膜上灼出一個轉瞬即逝的殘像。
岑知序望着街道,日色将長睫鍍成淺金,瞳仁微微挪移,似乎正在追逐着一條看不見的軌跡。
忽而,她聽見身側傳來一絲雜音。腳步聲,還有碗碟碰撞的細微響動。
岑知序轉過頭。
侍者站在桌旁,托着一只白瓷碟,放到面前:“您好,這是您的甜點。”
碟子裏是一塊蛋糕。
三層柔軟的蛋糕胚與水果夾心,最上層抹了一層厚厚的鮮奶油,鋪着一層柑橘果凍。
最上面,是一瓣被糖漿浸過的橘子。
色澤明亮,旁邊綴着幾粒糖漬橘皮碎,與一片小小的薄荷葉。
柑橘的氣息漫開。清甜的、微酸的,和藤蔓間隐約的花香交織在一起。
岑知序瞥了蛋糕一眼,拾起金屬小叉,不偏不倚,恰好戳在那一小瓣橘子上面。
果肉被戳得歪了一點。
她說:“橘子?”
裴願笑盈盈:“岑小姐,我精挑細選的柑橘鮮奶油蛋糕,有請。”
她眨了眨眼:“我發誓,絕對是新鮮橘子,不是我信息素那樣的發黴味。”
岑知序撚着金屬小叉,慢悠悠地,用叉齒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那一小瓣橘子。
而後,微一用力。
橘子瓣被她戳得歪下去,小半截都陷進柔軟的奶油裏:“真的?”
裴願咽了咽喉嚨。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就是那一瓣橘子,正在被岑知序戳來戳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