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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嵌入 2:被欺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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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嵌入2:被欺負了。

“冤枉啊長官大人,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指示,認真看照片呢。”

裴願嘴上這麽說着,心裏卻想着:

岑知序雖然又嬌矜又懶,成天喜歡使喚自己,折騰自己,但不得不說,她長得确實很好看。

所以自己多看兩眼,走個神。

——簡直再正常不過。

裴願湊過來,端詳了一番照片,眉心緊鎖,嚴肅道:“長官你別說,我看着确實有點眼熟。”

她越湊越近,眯起眼,幾乎要貼到那層淡藍色的光上去,“我仔細看看。”

裴願靠得太近了。

呼吸近在咫尺,覆上頸側,銀發被她的氣息撩起,掃過鎖骨,細碎的癢。

岑知序繃緊了肩,微微垂頭。

……好燙。

下一刻,指尖落在裴願肩膀,慢慢施力,把人按開半寸。

“離遠一點。”她說。

裴願依言退開,但嘴上毫不退讓:“嗚嗚嗚,長官大人嫌棄我了,長官大人不愛我了,我要離家出走!”

岑知序:“……”

“胡鬧。”

她擡起手,勾住裴願的領口,将人扯近些許,又在将要貼近時松開。

“離家出走?”岑知序語氣淡淡,仿佛在批閱申請,“——駁回。”

裴願哼哼兩聲。

她繼續研究照片,半晌後,躊躇着開口:“我見過類似的藥劑,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這一種。”

“長官大人,你或許可以去外城的邊緣黑市碰碰運氣?”

裴願“認真”建議着:“那兒魚龍混雜,藥劑、槍械、走私零件,什麽都有,應該能找到些線索。”

黑市當然是找不到的。

按鼹鼠的說法,壓制劑這玩意極其稀少,供不應求,根本不會流進黑市。

她也是通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才輾轉摸到門路,私底下悄悄買到一支。

所以,希望岑知序能順着這個錯誤的方向,多查一會兒。

裴願在心裏悄悄許願:可千萬別查着查着,就查自己頭上了。

岑知序将光幕合上。藍光熄下去,她側過臉,朝裴願淺淺一笑。

“好。”她柔聲道,“我記下了。”

灰藍色的眼瞳盈着室光,眉眼微舒,聲音好似藏着水,裹着蜜。

“謝謝你提供的線索。”

“我會跟進的。”

裴願平日裏扯謊扯得順嘴,坑起人來眼都不眨一下,但此刻被岑知序這樣溫溫柔柔地看着,破天荒地生出一點良心不安。

人家這麽客氣,自己卻故意給了一條帶偏方向,拖延調查時間的假線索。

想想,真是過分啊。

裴願轉念又一想,她炸匪窩、掀海盜、把賞金獵人揍得滿地找牙的時候,笑得那叫一個猖狂,可從來沒對人家生出過一點愧疚感。

……真是見鬼。

裴願正暗暗嫌棄自己沒出息,岑知序那邊已經把注意力放到了蛋撻上。

蛋撻剛複熱,表面是金燦燦的一層焦糖色,中心顫着,一小汪将凝未凝的芝士。

岑知序盯着看了一會,似乎覺得很新奇,捏着錫紙托邊緣,試着往下撕了一點。

動作謹慎得過分。

甜香浮動在空氣中,奶香、黃油香、一縷烘烤而出的焦甜。

岑知序低頭湊近,聞了聞,睫毛垂下來,呼吸落在焦糖表皮上。

發絲順着臉側滑下來一縷,蹭過鎖骨,又墜到桌面上。

營養劑經過精準調配,氣味單調精準,可從不會有這種熱騰騰,甜膩膩的香氣。

岑知序微微張開唇,低頭,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

裴願正神游天外,忽然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抽氣,沒忍住的一點小小嗚咽。

她猛地轉頭。

只見蛋撻“啪嗒”一下掉回了桌面,砸出幾片細碎的酥皮。

岑知序怔在原地,被那一下燙懵了,還維持着捏着紙托的動作,指尖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她嘴唇微張着,露出一線潔白的齒貝,舌尖被熱意逼出來一點,軟紅濕亮。

裴願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壞了!

營養劑這玩意兒只有一種口感,打開就能喝,可沒有什麽“燙”與“不燙”的區別。

顯然,長官大人根本沒有吃剛出爐甜點的經驗。

她怔怔地看着裴願,眼眶積着霧,長睫綴着一星水意,搖搖欲墜。

“好…好燙……”

岑知序顫聲念着,尾音發軟,聽得裴願心都跟着一抖。

“等、等我一下!”

裴願一個箭步沖進廚房,手忙腳亂翻出杯子。

她倒了半杯冰水,又抓了好幾塊冰進去,轉身飛奔回來,快得差點把自己絆一跤。

“快快快,喝這個。”

裴願急忙把杯子遞過去,“在嘴裏含一口,先別咽下去。”

岑知序接過杯子時,指尖還在細細發抖,玻璃杯在掌中晃了一下,冰塊撞出細碎聲響。

她照着裴願說的,含了一會冰水,又開始小口小口地喝。

喝得有些急,水珠順着唇角溢出一線,沿着細白脖頸往下滑,在起伏的鎖骨間拖拽出一道濕痕。

裴願站在旁邊,見她稍微緩過來,連忙伸手去接杯子:

“怎麽樣?還燙不燙?我再去加點水,或者拿些冰塊來……”

話音未落,岑知序攥起指骨,在她肩上砸了一下。

那一下根本沒什麽力氣,軟綿綿的,惱羞成怒,拳頭落下去就忘了收回來。

指節抵在裴願肩頭,不住發顫,五指松開,又攥緊。

“走開,走開……”

她把唇瓣咬得泛紅,眼尾濕漉,聲音含咬着一絲細顫:“都怪你,好疼。”

裴願:“……”

這、這怎麽能怪她?

她心裏這麽想,嘴上倒是溫和許多:“真對不起,我想着用空氣炸鍋能讓酥皮更脆,忘了夾心會很燙。”

話還是沒說完,因為岑知序又在她肩膀‘兇狠’地砸了一下:

“怪你,亂折騰。”

裴願被她打得什麽脾氣都沒了,舉手投降:“長官大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岑知序捧着杯子,眼眶濕潤潤,耳尖和指尖泛着紅。睫毛垂着,還在一顫一顫。

她瞪了裴願一眼:“我再也不會碰真實食物了,營養劑從不會出現此類問題。”

裴願小聲辯解:“好吃的東西那麽多,不能因為一只蛋撻太燙,就徹底否決所有美食吧?”

剛說完,她的小腿就挨了岑知序一下踢,軟綿綿的,但是很憤怒。

足尖嗔怒地踩着她,貼着骨緣慢慢滑下來,踩上腳背,蹭出一線細密的癢。

“行啊裴願,本事見長。”

岑知序抿着唇,足尖又‘狠狠’碾了她一下,“你還敢頂嘴?”

不能頂嘴,也不能逗岑知序?

對裴願來說,這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眼珠一轉,落在被岑知序咬了一口的蛋撻上。

蛋撻掉得倒是乖,被錫箔紙托着,完完整整地落在桌面。

裴願伸手,将蛋撻端起來,轉個方向,對準岑知序咬過的那一側,毫不猶豫地咬下去。

岑知序怔住了。

她呆呆的模樣也很可愛,那雙一向冷靜、沉穩的眼睛裏,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裴願一口咬掉半個蛋撻,芝士流心從斷面湧出來。

她美美地嚼了好一會,才咽下去,拖長了語調:“好香。”

“酥皮很脆,裏面有一點燙,芝士鹹香,蛋奶則有些甜。”

裴願嘆氣又搖頭:“天哪,長官大人,你真的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麽。”

岑知序盯着她。

不說話。

裴願便當着岑知序的面,又咬了一口,故意咬得很慢。

芝士黃燦燦的,濃稠地拉出一道長絲,在指骨和酥皮之間蕩了一下才斷開。

“其實放一放就不燙了。”

裴願說:“你看,我都吃了這麽多口,不是還好好的?”

岑知序的視線從裴願的眼睛,落到她嘴唇,又移開,落到那一只剩半邊的蛋撻上。

她忽然伸出手:“給我。”

裴願計謀得逞,正準備從托盤中拿一個新的蛋撻給她。

岑知序平靜開口:“我要你手上的。”

诶?

裴願一愣。

她動作微滞,指骨無意識地在錫紙托邊緣捏了一下,耳根翻熱。

“這個,”裴願難得卡殼,“我都咬了好幾口了,不太合适吧?”

岑知序懶得和她争辯,直接伸手來拿,裴願扭捏地掙紮了一下,沒能護住。

蛋撻落入她的手中。

岑知序方才還一副委屈模樣,眼眶濕,唇也紅,一碰就惱,要罵人,還要踩裴願一下才肯罷休。

可緩過一口氣,她眼底的水色便淡了下去,眉睫間的狼狽,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轉眼間,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冷靜矜貴、讓人不敢輕慢的長官大人。

裴願輕輕咂舌,

竟覺得有一點可惜。

岑知序剛才那副被燙得發懵,濕霧霧瞪人的樣子,其實還挺可愛的。

雖說蛋撻已經不在手裏,裴願本着“搶救一下”的心态,掙紮道:“長官大人,你看碟裏還有好多個完整的……”

岑知序慢悠悠:“你都敢吃我咬過的,怎麽輪到我,就不行了?”

裴願耳根更熱,不說話了。

岑知序這次謹慎許多,觀察半天,齒尖碰上酥皮,頓了頓,随後才咬下去。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微蹙着眉,随時提防着蛋撻反過來咬她一口。

裴願無所事事,便悄摸地觀察她,越看,越覺得長官大人像只很難伺候的貓。

平日裏矜貴冷淡,眼光可高,什麽都不太瞧得上;真碰上合心意的,又不肯表現得太明顯。

随便咬一口就放下,等沒人注意了,再撿起來偷偷多吃幾口。

-

裴願帶回來的蛋撻一共四個,岑知序就勉強吃了半個,剩下的,自然全進了裴願的肚子。

岑知序吃完最後一小口,站在島臺邊洗手。

裴願盯着她,故作随意的,問出了她好奇許久的一個問題。

“長官大人,”她單手撐着下巴,語調輕快,“你去過白塔之外嗎?”

“比如外城,又比如更遠一些的地方,”裴願說,“別的城邦、聯盟,高山或者海邊。”

岑知序正用棉巾擦拭着手,她骨節比裴願小上一圈,修長、白淨,骨線起伏都透着一種冷淡的精致。

“去過。”

裴願立刻順着往下問:“很多次?”

“沒有。”岑知序輕聲說,“只去過寥寥幾次,都是公事,停留時間也不長。”

她說這話時,語氣寡淡無味,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蛋撻挺好吃這類無關緊要的小事。

裴願卻還是從那一點平靜裏,聽出些別的意味來。

她靠在島臺旁,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為什麽不能久留?”

“因為不确定性。”

岑知序說。

她回到椅上,掂起之前的那只玻璃杯,沿着杯壁緩緩畫圈。

“因為我的身體,”岑知序平靜說着,“還有紊亂症。”

裴願歪了歪頭:“可我看岑小姐平時狀态還不錯,無非就是偶爾懶得走路,喜歡使喚人抱來抱去。”

岑知序碾轉着杯沿的動作停了一停,微微側過頭來。

她長睫擡起:“慣得你。”

裴願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最近膽子越來越大,原來是長官大人在悄悄縱容,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岑知序輕笑一聲,沒有回應。

她繼續說:“紊亂症的發作不可預測,我無法預測我的信息素會在哪一個時間節點失控。”

可能是自身情緒,或環境影響,也可能是某個陌生Alpha的信息素濃度偏高,成為誘因。

“萬一是在外城失控,該怎麽壓制,最近的醫療點在哪,中途會不會出岔子,有太多的未知。”

岑知序轉動着玻璃杯,“但在白塔內城,醫療資源、應急響應,都是相對穩定可控的。”

“因為秩序之眼的存在嗎?”

裴願問。

“……嗯。”

岑知序放松了些,身子往後靠進椅背裏,仰着一點下颌。

頸部弧度随着動作而舒展,微微繃緊,被燈光一線線勾亮,呼吸間,鎖骨淺淺起伏。

“她是一名很乖的…好孩子。”

“她一直在守護着我。”

岑知序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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