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預測 1：神秘小玩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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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燧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狙擊槍，起身來到作戰室最裏間，反手鎖上門。
她點了點通訊環，很快，對方的通訊畫面跳了出來。
畫面裏一片漆黑，沒有頭像，沒有名稱，連接入方的身份編碼都是一串不斷跳動的亂碼。
“孟離？”聞燧開口。
“你這時候聯系我，有什麽事？”聞燧有些不好的預感，“書閣收到什麽情報了？”
很快，被經過多次處理，多重濾波與加密的機械音響起：
“▓▓，屏蔽芯▓被燒毀了。”
聞燧一僵：這也就意味着，潛入內城的三名燧火隊員，很可能已經全部落網。
被白塔抓捕、關押，甚至被送進扇區七，那一個深埋地下，誰也回不來的地方。
聞燧猛地一拳錘在桌面上，金屬槍件被震得跳起，叮當作響。
“該死……該死！”
舊傷累累的指節繃得通紅。
“聞▓，我早就警告過你，秩▓之眼的可怕之處。”孟離說。
聞燧撐着桌面，胸膛劇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畫面，許久才緩過一口氣來。
“孟離，我們有着同樣的理念和目的。你恨白塔，我也恨。”
她聲音沙啞：“既然我們都知道它底下埋着多少肮髒東西，為什麽不能合作？為什麽要孤軍奮戰？”
包裹着紗布的指節抵在桌面上，随着話落，慢慢攥緊成拳，“咚”地一聲砸響。
聞燧吼出聲來：“哪怕力量再微薄，也總比看着大家一個個被抓走要強！”
黑影沒有回答。
亂碼仍在跳動，身份編碼一行一行刷新，又被新的噪點覆蓋。
良久，孟離才開口。
“聞燧，我們都是從白塔叛逃出來的人，”她說，“內城的實力有多強，你難道不清楚嗎？”
“更何況，哪怕書閣和燧火真的聯手，我們面對白塔，也毫無勝算。”
因為那一個橫在所有人面前，無法繞開的名字，無法忽視的存在。
因為【秩序之眼】。
孟離一字一頓：“它不是人類，不需要睡眠，不知疲倦，不會遺忘，從不犯錯。”
“它有無數雙眼睛，有把短短一秒拆解成千萬次推演的算力。
“你覺得，我們真的有能力、有勝算、有退路，去與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對抗嗎？”
作戰室裏一時很安靜，只剩下嗡嗡作響的電流雜音。
灰蒙蒙的，好似一層看不見的網，罩住桌上散亂的槍件，罩住聞燧沉默不語的臉。
“是的，我是個膽小鬼。”
孟離嘆了口氣：“聞燧，我沒有你的野心和魄力，也沒有勇氣和白塔正面抗衡。”
“我能做的，只是盡我所能，去保護那些被白塔驅逐，或者曾經被白塔傷害過的人。”
聞燧揉了揉發脹的額心。
有許多話已經湧到了喉嚨口，卻又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想罵孟離懦弱，也想诘問她，難道躲起來救一兩個人，就真的算是救了嗎？
可那些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聞燧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孟離，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聲音沙啞：“關于秩序之眼，你真的不能提供更多信息嗎？”
黑影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很快，她便開口了：“我和你提過一次，我逃走的時候，秩序之眼還只是個低階雛形。”
“它能運轉，但非常笨拙，”
“就像個問答程序，只會吐出固定的回答，無法理解語境，更別說處理、分析城市級別的數據了。”
孟離若有所思：“不然，以如今秩序之眼的能力，我絕不可能用假監控與假屍體瞞過追蹤。”
聞燧皺起眉：“那它究竟是怎麽變成如今這樣的？”
“說實話，我不知道。”
孟離猜測着：“也許，只是訓練量足夠大之後産生的[湧現]，類似于人類的‘靈光乍現’。”
“原先怎樣都想不明白的問題，忽然有一天，就想通了。”
短暫停頓後，電流雜音夾在字句之間：“但是，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
聞燧的眉頭擰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光幕前傾了傾：“什麽可能？”
孟離說：“為了讓秩序之眼具備分析能力，我和鎢博士的團隊，推進過不下數百起項目。”
“譬如群體沙盤、情緒建模、犯罪預測等等，還有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叫做[HITL]的項目。”
聞燧靜靜地聽着。
“只可惜，”孟離嘆了口氣，“所有項目，至少在我逃離之前，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但或許，其中一個項目裏存在某種關鍵因素，成功推動了秩序之眼，使它能夠真正運轉。”
通訊畫面晃動着，噪點像潮水一樣，反複漫過孟離的輪廓。
她的邊緣一寸寸潰散，又被某種加密程序生硬地拽回，重新拼湊成一個大致的人形。
“聞燧。”
隔着光幕，那個模糊的，無法看清面容的輪廓，定定看向聞燧：
“去能找一個足夠乾淨、和燧火、和書閣都扯不上關系的第三方。”
“讓她混進白塔研究所，去翻一翻那些失敗項目的檔案。”
“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
裴願發現，長官大人是一個特別喜歡胡思亂想的人。
自從知道有暴露的風險，岑知序就開始在腦子裏飛速推演着，兩人被追殺、被炸飛、被淹死的各種可能。
甚至，每次推演完，她還要拽着裴願，十分認真地複盤。
裴願迫不得已，從她口中聽到了兩人槍殺、溺水、窒息、爆炸等十種稀奇古怪的死法。
雖然長官大人很可愛，但裴願真心覺得，自己不會“被鋼管絆了一腳後滾落懸崖摔死”。
很快到了傍晚。
外城，一家旅館裏。
櫃臺亮着老式暖燈，空氣裏飄着烘乾被褥的味道，還混了點後廚煮的姜茶，甜辣甜辣的。
“長官大人，”裴願靠着櫃臺，語重心長地勸，“還沒發生的事，想再多也沒用。”
岑知序理都沒理她，還在碎碎念：“萬一燧火已經在旅館的通風管道裏，埋了炸藥怎麽辦？”
裴願：“……”
裴願長嘆一口氣，轉身敲了敲旅館櫃臺：“要兩間房。”
剛才還沉浸在死亡推演的岑知序，忽然拽住她胳膊：“一間。”
裴願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包含期待地看向她：“真的嗎？”
“我得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岑知序說，“跟你住一間，我的死亡概率會降低0.009%。”
裴願：“……”
好吧。
趁着裴願正趴在前臺和老板東拉西扯地打聽消息，岑知序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周圍。
旅館不大，她很快注意到，櫃臺的右側不遠處，挂着一道奇怪的紫色紗簾。
紗簾垂墜到地，串着一排細碎的玻璃珠子，叮鈴作響。
後頭透出幽幽的暧昧燈光，影影綽綽，似乎是個售賣什麽的小店面。
裴願正死纏爛打，企圖讓旅店老板往客房裏免費送點水果吃，肩膀忽然被人點了點。
她回過頭，見岑知序指着紗簾，詢問說：“那是什麽？”
裴願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心中馬上了然。
外城的旅館，十家有八家旁邊會有這麽一個小店，售賣各種各樣的好東西。
俗稱【情/趣用品商店】。
裴願向來對這種店鋪不怎麽感興趣，比起情/趣用品，她寧願花錢多買點東西吃。
反倒是鼹鼠對其興致勃勃，每次小隊住旅館時，她都要拽着喜鵲進去購物一番。
當然，人總是會成長的。
裴願已經變了。
遇見長官大人後，裴願的道德水平，堪稱斷崖式下跌；但論壞心眼，則稱得上突飛猛進。
裴願看了會，兩手一攤：“不知道，像是賣夜宵的？或者什麽方便客人的小東西吧。”
“房間還沒安排好，我暫時走不開，”裴願假裝很忙地将頭轉回去，“要不你先去看看？”
岑知序猶豫片刻，大概是又在腦內推演了幾種死法，而後小心翼翼地撩起簾子，探頭進去。
10秒後。
岑知序走了出來。
她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站在裴願身後，一言不發。
裴願故作關切：“怎麽了，長官大人？你臉色看着不太對？”
“裏面，該不會真的有反叛組織的人正在埋伏吧？我去看看。”
說着，她就要往紗簾走。
只不過，裴願剛走出兩步，手腕便猛地被人抓住了。
岑知序抿緊了唇，神色看起來冷靜，只是發絲間露出的一點耳尖，早已被蒸得熱透。
半遮半掩，薄薄一層紅意，看起來就很好咬的樣子。
“裴願，你這個壞家夥。你早就知道裏面是什麽，對不對？”
岑知序盯着她，聲音輕輕柔柔的：“還敢騙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