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誤差 2:陪我再睡一會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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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喊出口,原本散坐着的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來。
“聞燧姐來了!”
“姐!”
人群一下子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臉上都是藏不住的激動。
聞燧笑着打了幾聲招呼,而後穿過衆人,來到最深處的沙發。
那裏坐着要見她的兩名女性。
左側的一身黑色風衣,皮膚蒼白,她安靜地垂着頭,沒什麽存在感,似乎就是成員提到的“醫生”。
靠右的那位,姿态則輕松一些。
她眉眼溫和,身形偏瘦,肩膀纏着紗布,氣質柔婉而溫順。
女人擡起頭,深棕色的眼睛透過鏡片,緩緩落在聞燧身上。
她輕笑了聲:“唷,沒想到啊,你還挺受歡迎的。”
聞燧一怔,視線在她臉上停住,語氣遲疑:“孟…你-你怎麽來了?”
孟離彎了彎眉,換了一下交疊的雙腿:“自然是想和你談談。”
“書閣同意合作。”
她将眼鏡摘下,淡然一合,咔噠收攏,“當然,是建立在你對[合作]仍舊感興趣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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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火作戰室的門“砰”地關上。聞燧倒了杯水,擺在桌面上。
孟離仍舊是原先的姿勢,只不過從登記區的沙發,換成了機密作戰室的沙發。
她端起水,抿了一口:“關于合作,我們兩個談就好了。”
“我朋友她不太想聊關于白塔的事情,”孟離嘆口氣,“至于原因,我晚些和你解釋。”
“沒問題。”聞燧說。
比起淡定的孟離,聞燧是肉眼可見的高興:“你之前不是說絕不合作嗎,忽然改變主意了?”
孟離端着水的手一僵,從容的神色裏,難得露出點窘迫。
她長嘆口氣,“說來丢臉。”
“我是因為一個瘋子,才會改變主意,來找你合作的。”
聞燧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面,也跟着喝了口水:“發生什麽了?”
孟離此人,行蹤成謎,每次和她通訊都搞得神神秘秘,畫面也看不清音頻也聽不清,神婆一樣,高深莫測。
除了在內城的幾次擦肩而過,聞燧還是第一次,在外城見到她真人。
真難得,誰能讓她吃癟?
聞燧更好奇了。
孟離一口喝完了水,而後捏着紙杯,神情逐漸扭曲起來。
“我…我被迫,注意,我是生命受到脅迫,不得不這麽做。”
孟離痛苦地捂住臉。
不願面對事實。
她狠狠咬牙:“我竟然,把秩序之眼根權限[Root]的部分密匙,給了一個瘋子!”
聞燧認真地聽了。
只是沒聽懂:“有了這個什麽,根啥啥的玩意,會很危險嗎?”
孟離繼續嘆氣:“如果對方是正常人類,那還只是安全事故,遠沒到威脅人類文明存續的程度。”
“可關鍵,那人是個瘋子,純粹的瘋子,鎢博士的走狗!”
孟離惡狠狠地咒罵。
聞燧聽着,心想每一任[民衡]還真都是文化人,翻來覆去,就只能罵出“瘋子”和“走狗”兩個詞。
要是在外城,剛開口,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就已經在天上飛了。
“所以,那人很危險?”
聞燧試探着問。
“何止危險,”孟離說,“她瘋了,她腦子被燒糊了,她想讓秩序之眼,她想讓一個ASI來統治人類!!”
聞燧:“(OoO)!”
“你能想象嗎,讓機器來統治人類?讓一堆函數和權重來控制我們?開什麽玩笑!”孟離很激動。
“人類又不是錘子,又不是被造出來去完成某種功能的我們通過一次次的選擇、承擔、羞恥、創傷,才成為了現在的我們。”
她使勁搖晃着聞燧的肩膀:“如果讓ASI來替我們做所有選擇,那我們和錘子有什麽區別?!”
聞燧:“(O_O)錘誰…?”
孟離一口氣噼裏啪啦說了一堆,終于注意到對方的神情:“喂,你這是什麽表情?”
聞燧默默回神:“沒什麽。”
“我就是有點震驚,”聞燧揉揉頭,“這世上除了鎢博士那個瘋子,居然還有一個想讓AI統治世界的人。”
“是啊,真是太好了!”
孟離沒好氣地說:“現在天下有兩個這樣的瘋子了,而且兩個都是白塔的高層!”
“人類馬上要複刻‘宇宙25號’,走向種族性毀滅;或者被塞進‘斯金納箱’,天天按杠杆來領取食物了,好耶!”
民衡不愧是文化人,說的句子都文绉绉的,聞燧一個都沒聽懂,但她還是感覺很厲害。
聞燧想着,連忙安慰說:“別慌,我這有個好消息。”
“紅蛇同意和我們合作了!”
聞燧難掩興奮。
“燧火在內城還有最後一名內應,我已經把聯絡暗號給了紅蛇。”
“只要時機成熟,兩人會立刻動身,把三名被扣押的燧火成員帶出來。”
“而這段時間,鏽牙小隊也會留在燧火基地裏幫忙。”聞燧感慨,“給我們增加了不少火力。”
只不過,聞燧一番話說完,滿臉驚訝的人換成了孟離。
孟離:“(0_0)”
“不是吧。”孟離詫異,“可紅蛇和那個瘋子,不是在談戀愛嗎?但……這,哎。”
她這麽一說,聞燧也後知後覺地想起,紅蛇在黑市裏面大炸特炸的原因,似乎也是因為一名白塔高層。
于是,兩位反叛組織的領袖,就這麽面面相觑,相視無言。
真是……
混亂的關系啊。
***
那一輛裴願堅稱是“租來”的超級大改裝車,可謂是豪華又舒适。
外表看着比較粗糙,內部空間卻布置得很整潔。小客廳、書桌、卧室、淋浴間,應有盡有。
裴願這家夥,表面嘻嘻哈哈的,內心其實是個很細膩的人。
岑知序窩在她的床上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時,車輛還在行駛。
她洗漱完,趴在窗外遠眺而去,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
哪有可能看到海。
裴願騙人。
不過,床鋪倒是很軟。
睡着很舒服,将被褥蓋過頭頂時,就像是被橘子花簇簇包圍着,全是清冽的淡香。
岑知序趴回去,又賴了一會。
于是,當裴願打了個哈欠,推開卧室門,就見到岑知序還在睡。
岑知序胡亂裹着她的被褥,面頰壓在枕上,淺淺泛紅,發絲淩亂地散着,幾縷黏在唇角。
她枕着一只枕頭,懷裏又抱着另一只,睡裙的下擺滑到膝上,露出一段瑩白小腿。膝頭泛着淺紅,腳趾也蜷着,一點一點。
“長官大人?醒了沒?”
裴願屈膝抵上床沿,推了推她的肩膀,“我們到了。”
“唔。”睡眼惺忪的長官大人,聲音也是黏糊的,“不想起。”
“長官大人,說好要私奔的,”裴願說,“這才第一天,你怎麽就賴在床上懶得動了?”
“噗!”
枕頭砸到裴願的臉上。
裴願抓住枕頭,從背後探出頭,“長官大人,醒了?”
岑知序坐起身,揉了揉眼角,“我洗漱時瞥了一眼,窗外全是荒漠,哪來的海。”
“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裴願繼續鬼鬼祟祟地往床上爬,企圖越過她,把遮光窗簾給拉開。
誰知道,裴願剛爬到一半,身下便伸來一雙綿軟的手。
柔嫩滾燙,藤蔓一般。
指尖撫過裴願的腰,順着脊背一路游移,最後纏上脖頸,半環半抱,将她緊緊摟在懷裏。
岑知序依着她的面頰,淺淺一啄,又一啄,唇離開時,還黏出一絲不舍的餘溫。
“好香。”她唇瓣摩挲着微燙的面頰,尾音裹着裴願的耳尖。
“裴願,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裴願被她吻得臉紅,想推又不舍得推開:“冤枉啊長官大人,我得開車,不能喝酒。”
“我不信,肯定偷喝了,”岑知序勾着她的脖頸,“壞小狗,我也想嘗嘗。”
裴願被她逗笑了:“我記得不遠處有個荒野酒館,聽說調的果香朗姆酒很不錯,晚上帶你去。”
“嗯。”岑知序矜持點頭。
岑知序睡迷糊了,唇瓣親了半天還沒親夠,又含住裴願耳尖,咬橘子瓣似的,綿綿咬着她。
嗓音黏着含糊的倦意,又啞又軟:“裴願,裴願。”
“陪我再睡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