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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誤差 3:醉酒的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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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誤差3:醉酒的她。

日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落在岑知序身上,窄窄的一道。

她穿着一件銀灰色的長袖睡衣,是昨天在裴願衣櫃裏挑挑揀揀大半天,選出來的。

很簡單,輕薄的款式。

就是大了一號。

肩線滑下去半寸,領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片細膩的鎖骨。

指骨懶懶地搭在枕邊,袖口太長,遮了半只手;衣擺也長,在腰窩處疊出幾道軟折。

岑知序勾着她,衣物在光影間柔柔起伏,有意又似無意,勾勒出底下的曲線。

明明遮得嚴實,卻比坦裸更誘,每一道褶皺裏,都藏着一點欲語還休的暧念。

裴願很可恥地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停留得太久了。

岑知序躺在她的床上,裹着她的睡衣,連發絲都散在她慣用的枕頭上。

渾身上下,沾滿她的氣息。

微妙的失衡感,從裴願的心口緩慢擴散,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無從否認。

她渴慕,她貪念;

她不知餍足,不知收斂。

她想将岑知序每一寸都圈進自己的領地,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跡,自己的味道。

濃一些,再深一些。

岑知序的記性不是很好,那麽她就會咬深一點,咬狠一點,用更深的印記去填補。

她想讓岑知序記得她,哪怕有一天她真的離開了,那個人也會在某個瞬間,不可避免地想起她。

裴願松開扯着遮光窗簾的手,轉而在岑知序身側躺下。

岑知序還處于有點沒睡醒的狀态,她迷糊間,只聽見身側傳來些窸窣聲。

而後,一只手臂從身後探過來,環住她的腰際,将她往懷裏帶了一點。

岑知序陷進她懷裏,側過臉,隔着散亂的發絲,擡指撩了撩裴願的下颌:“…這麽乖?”

她輕戳着裴願的下颌,“平時不是說一句頂三句麽,忽然就聽話了?”

裴願埋在她脖頸間,笑了一聲,“唔,這就叫聽話嗎?我還以為這叫識時務。”

岑知序輕笑:“貧嘴。”

她往後一靠,依進裴願懷裏,懶懶阖上眼角:“乖乖摟着,別亂動,我再睡會。”

“是是,長官大人。”

兩人依偎在一起,薄睡衣蹭過彼此的身體,窸窣地響了一陣,很快安靜下來。

裴願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溫潮熱濕,一縷一縷地拂過,惹得細小的絨毛都豎起來。

手臂環着岑知序的腰間,将睡衣壓出幾道淺淺的褶,抵在她的小腹間。

綿綿地,往裏壓去。

“嗯…唔……”

岑知序喘了聲,腰肢向前弓起,又被她緩緩地壓回去,摟着腰際的手,不斷收緊。

鼻尖撥開碎發,裴願輕咬着她的頸側。齒貝隔着薄薄的皮膚,碾過底下的脈絡。

犬牙若有似無地碾過皮膚,旋即又改用唇舌,細細安撫那點泛紅的牙印。

“唔,唔。”岑知序的困意徹底沒了,被咬住的脖頸本能地往旁偏,想躲,卻又被裴願追着,半分也退不開。

岑知序仰起脖子,想斥她兩句,開口卻只溢出一聲黏軟的氣音:“別…別……”

回應她的,是濕濡的咬舐聲,與一寸寸收緊、把她整個人都圈進去的力道。

像是被她…抓到了。

被咬住,被銜住,被她拖回去,困在自己的巢xue裏。

裴願低下頭,唇貼上她的後頸,皮膚還帶着睡夢裏的溫軟,一咬便在唇齒間陷落。

舌尖描着頸窩凹陷打轉,又順着脊線舔吻,每一下都落得又輕又濕,怎麽也嘗不夠。

水光順着頸骨一路蜿蜒,專注而綿纏,把懷裏人那零星殘存的睡意,全都一寸寸吻化了。

熱氣與水光交疊着烙在皮膚上,留下一串淺紅的吻痕。

清晨時分,

一切都是朦胧的。

淡淡的、并不刺眼的陽光,被睡得暖洋洋的被窩,還有懷裏那具尚未醒透,又在她的擁抱之下,正微微發顫的身體。

岑知序輕喘着,指節也跟着蜷起,氣音含混不清的,分不清是嗔還是縱。

裴願的觸碰像水,一點一滴地滑落,如此輕柔。

指節曲起,輕巧一勾,便在唇畔間觸到了溫滑濕膩,全是被她吻得沒來得及舔舐走的,汪在唇角的水光。

“唔,長官大人,”裴願吻着她耳尖,“好熱,要不要将冷氣溫度,稍微調低些?”

岑知序垂着頭,不理她。

裴願輕吻着她的面頰,指節蘸了點濕意,慢條斯理地沿她的唇線游走,時而停在唇珠上一按,時而又撥開微啓的唇縫,往裏探一探她的熱溫。

指節偶然探進唇縫半分,立刻被岑知序虛虛地抵了一下,熱肉緊緊裹着她的手,濕融與柔熱随着呼吸起伏。

懷裏的人被撩得睡也睡不安穩,唇畔無措地張合,溢出一聲又黏又軟的鼻音:“嗚。”

“裴願,裴願,”岑知序側過身,想要把她推開,“別貼這麽近,我好熱。”

裴願半點沒退,反而借機又進了一步,從背後收緊手臂,将人往懷裏又揉進去幾分。

岑知序被她摟得嚴實,連轉身都難,困在又熱又燙的懷抱裏,半點掙不開。

長發濕漉地黏在臉側與脖頸,幾縷調皮地垂到唇邊,随着她不穩的呼吸一下下掃着。

“裴願,裴願……”

岑知序攥住她的手腕想往外掰,力道卻軟得不成樣子,“熱,別黏過來了……”

溫度調節器大概是出了問題,冷風不知道轉哪去了,根本沒用,房間裏又悶又熱。

太熱了,渾身是汗。

岑知序蹙起眉,臉頰燒得通紅,眼尾也染上水汽,被汗與熱揉得只剩一片旖旎。

掙不脫,躲不開,她只能仰着脖子輕輕喘,眼尾那抹紅,比方才又深了幾分。

“混…混賬……”

岑知序罵她,還推她,身子在那個懷抱裏徒勞地掙了掙。

她腰肢擰出一道繃緊的弧,氣息急促起來:“不行了…裴願,快點放開我……”

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片汗津津的鎖骨,皮膚透着粉,呼吸黏得化不開。

岑知序陷在她懷抱裏,渾身止不住地顫,連搭在裴願手臂上的手都簌簌地抖。

汗順着顫動的脊線一道道滑落,連罵人的尾音都散了,只剩下一片支離破碎的喘。

到末了,她終是沒忍住。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鹹澀的水痕淌得到處都是,把睡袍洇出一片濕痕。

“呼…嗚……”

岑知序肩頭一聳一聳,軟下去,再沒了半分掙紮的力氣,“太…太過分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歪斜的領口間,露出被汗洇透的鎖骨。

淚還沒止住,身後圈了她許久的手臂,困住她的溫暖懷抱,卻忽然松開了。

岑知序失了支撐,軟軟地往前一倒,臉頰埋進尚帶餘溫的被褥間:“唔!”

還沒等她緩過神,肩和腰都被人扣住,連人帶被地翻轉過來,仰面對上裴願。

裴願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看那雙浸在水意間,懵懂望着自己的眼睛。

她低頭吻上去,追着那未乾的淚,吻過眼角、鼻尖,又回到唇間,溫柔無比。

岑知序輕哼了聲,“嗯。”

被欺負之後,又被人用力抱緊,被她溫柔吻着,被她照顧着的感覺……很好。

岑知序輕聲哼哼着,親吻聲都變得細密而黏,她勾住裴願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

經過各項嚴密的評估後,裴願的改裝車,着實是一個十分舒适,适合居住的地方。

岑知序一覺睡得骨頭散架,暈乎乎地去洗了個澡,又在她衣櫥裏挑了半天。

磨蹭半天,總是要去看海了,只不過剛打開車門,岑知序便又退了回來。

“好熱,好曬。”

岑知序嘀咕着,又往裏挪了兩步,坐在空調旁邊,“你騙人,根本就沒有海。”

裴願說:“長官大人,冤枉啊,你連車門都沒邁出去一步,怎麽就斷定沒有??”

“我透過車窗看了,”岑知序淡淡說着,“四周是連綿不絕的戈壁灘,寸草不生。”

裴願又拉又扯,就差沒把長官大人一下扛在肩上抱走。

她反複保證,說去的地方很陰涼,才終于是勉強勸動了想回去繼續睡覺的長官大人。

岑知序勉勉強強走出來。

陽光确實白得晃眼,有種要把人曬化的錯覺;可真出了車外,倒沒有她想象中那樣燥熱。

乾爽的風迎面卷來,掠過帽檐,帶着荒野特有的、被太陽烤過的乾燥氣息,意外地舒服。

裴願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指節嵌進指節的縫裏,扣得嚴絲合縫,沒留半分空隙。

岑知序由着她握,方才被鬧得睡不着的那點餘氣,也被風吹散了些。

她垂着眼,看兩人交握的手,像一個解不開的結。

兩人沿緩坡往前走了一段,腳下的砂礫漸漸粗粝起來,夾着經年風化的碎石,咯吱作響。

前方是一段崎岖的亂石坡,大小不一的岩塊斜插在砂土裏,邊緣被風沙磨得發鈍。

裴願先一步攀上去,轉身朝她伸手:“長官大人,小心點。”

岑知序搭上她的手,借力跨過最高的那道石脊。

腳下一空,砂礫簌簌滑落,她下意識攥緊了裴願的指節。

要…要摔了。

岑知序一個心慌,栽進裴願懷裏,對方半點沒亂,一把攬住她的腰,穩住兩人的重心,将她牢牢護在裏側。

砂礫還在腳邊往下淌,岑知序埋在肩窩處,聽見她沉穩的心跳,一下下敲在耳邊。

安心的,令人依賴的。

裴願剛把人扶穩,想松開她,岑知序卻順勢收緊手臂,環住裴願的脖子賴了上去。

她摟着裴願的脖頸,鼻梁貼着頸線,軟軟地蹭了蹭。

那麽親昵的一個動作,卻被她做得矜貴又疏淡,仿佛只是随便歇一歇。

“怎麽了,長官大人?”

裴願被她蹭得有些癢,笑意隐在嗓子裏,“你不是怕熱麽,怎麽抱着個暖爐不肯松手?”

岑知序松開她,曲起手指,劃過裴願的下颌,“确實挺暖,抱着很舒服。”

裴願重新牽起她的手,說:“難得長官大人誇獎我,要不再多誇兩句?”

“壞東西。”岑知序嗔她一眼,“誇你兩句,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再往前,地面漸漸隆起,變成一段被風蝕得凹凸不平的舊岩坡。

風從低處漫上來,似輕細的嗚咽,細沙貼着地面流動,将陽光卷成一層薄薄的銀灰。

而後,越過石坡的那一刻。

風忽然變了。

不再是夾在亂石間逼仄而細碎的窄風,而是毫無遮攔、鋪天蓋地湧來的曠野長風。

天與地之間,只剩下無垠的灰白砂海,冷光浮動,一片早已乾涸的、金屬質地的海。

岑知序怔在原地。

在砂礫的盡頭,在被風蝕了千百年的荒原正中,橫陳着一具龐然大物的骨架。

是一頭鯨。

大得超出所有想象的鯨。

它橫卧在舊海床之中,頭骨朝向西側,脊柱一路沒入遠處的砂丘。

肋骨自砂土中,一根一根拱起,綿延向遠方,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半埋進大地深處的山脊。

又像某種早已死亡的神明,用它殘存的這一副骨骼,撐住這片荒野的天空。

肋骨向上彎曲,在烈日下投出深而長的拱形陰影,将砂地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條帶。

風從那些骨縫間穿過,發出低沉綿長的聲響,像是這頭死去億萬年的巨獸,仍在低鳴。

它早已沒有血肉,沒有眼睛,也沒有那曾托舉它游過深海的龐大軀體。

可即便只剩下森森白骨,它依舊龐大得令人戰栗。

岑知序仰起頭,目光順着那道高聳的肋拱一路向上,直到骨端沒入刺目的天光裏。

它橫在天地之間,沉默,巍峨,坦然地朽爛着,也坦然地壯麗着。

風吹動她的發絲,幾縷拂過眉骨,岑知序沒去攏,由長發在面頰旁輕柔地湧。

裴願站在她的身旁,衣物也被風吹動着,漫開簌簌響聲。

岑知序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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