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湧現 5:錯綜複雜的感情關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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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湧現5:錯綜複雜的感情關系。
銀蝶墜落在肩上,細碎、微涼,似一場溫柔的雪。
困倦感彌漫開來。
覆蓋着她,拖拽着她,好似躺進一雙合攏的掌心,溫柔包裹着裴願的意識,往下沉。
裴願沉沉一墜,身子往前倒去,栽進熟悉的懷裏。
她枕在微微起伏、柔軟溫暖的小腹間,鼻尖都是鳶尾淡香。
意識混混沌沌的。
朦胧間,好像有人低下身,手指穿過被汗浸濕的卷發,将她小心地抱進懷裏。
好輕的一個擁抱,仿佛怕碰碎了她,掌心覆在後腦,一寸寸收緊她,抱緊她。
-
“……對不起。”
她喃喃着:“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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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暖的一個擁抱,把她當小狗來捏,手臂環過後腦,将她往懷裏揉,抱緊她。
小卷毛睜開眼睛。
房間裏亮着夜燈,淺白的光從牆邊漫出來,照着一排又一排的小床。
好多床位都是空的,很久沒有新的孩子來了。小卷毛心想。
[家園]裏最近怪怪的。
自從孟老師離開之後,鎢博士來的次數就多了。
她總是拿着一張表格,喊着她們的編號,一個個對應着測試的分數。
那種古怪的、要她們戴上貼片聽機器響一會的測試,也多了起來。
本來是一個月一次,後面變成兩三個星期一次,最後又變成一星期一次。
分數最高的孩子們會被帶走。
老師說,她們要去白塔學校,有更大的房間,更好的課程,還有永遠吃不完的甜點。
分數最低的孩子們也會被帶走。
老師說,她們要去南方,那裏有陽光,有草地,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離開之前,老師會給她們換上乾淨的新衣服,發一顆糖,讓她們排着隊坐上車。
可是,不管去了哪邊,誰都沒有寫過信回來。
床鋪一張一張空下來,餐廳裏的椅子越來越多。
家園依舊溫暖、明亮;小卷毛卻總覺得,所有的房間都比以前大了很多。
她赤腳踩在乾淨的地板上,會有啪嗒啪嗒的響。
幸好,姐姐還在這裏。
小卷毛想着,又将她抱緊一點,悶聲悶氣地說:“姐姐。”
“怎麽了?”
姐姐揉着她的小卷毛,聲音溫柔。
“你有一天,也會被人領養走,去白塔學校嗎?”
“……”
“還是說,姐姐更想去陽光很好的果園呢?”小卷毛嘟囔着。
“不過,姐姐你的分數每次都正正好好,卡在中間;好像不能去學校,也不能去果園。”
她吸吸鼻子:“要是有一天,你離開我去了別的地方,我該怎麽辦?”
姐姐沉默了很久,小卷毛擡起頭時,見她正望着窗外。
黑黑的玻璃上什麽也沒有,姐姐卻看了好久好久。
小卷毛以為自己問錯了話,惹她不開心了,正想把腦袋縮回去,姐姐卻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抱着她。
掌心一下下揉着亂蓬蓬的小卷毛,像揉一只不肯睡覺、硬是賴在懷裏的小狗。
“不會的。”姐姐說。
小卷毛埋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真的?”
姐姐“嗯”了一聲,輕輕揉捏着一撮翹起的卷毛:“小卷,你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分數嗎?”
小卷毛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分數總是跳來跳去的。”
她比劃着:“一會特別高,一會又特別低,老師們總說我是個異常。”
姐姐想了想,“那下個星期的測試,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就像捉迷藏一樣,當機器響動時,試着不要去回應它。它無論問你要什麽,你都只給它一點點。”
她捏了捏小卷毛的臉頰:“像你偷藏起來那罐糖一樣,每次都只吃一小顆,明白嗎?”
小卷毛震驚擡頭:“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偷藏了一罐水果糖?!”
姐姐“撲哧”笑了,眉眼彎彎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一個沒有開燈的小房間。
“因為你藏得太辛苦了。”姐姐繼續捏她,“每天都要把罐子挪一個地方,越藏越明顯。”
小卷毛不滿地哼了聲。
她窩在姐姐懷裏,聞着她暖乎乎的味道,很快就困了。
-
她沉沉地睡去。
-
裴願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陣喧鬧吵醒。
頭頂是一片斑駁的灰白。
身下床板很硬,薄褥粗糙,硌得人骨頭發酸。
裴願撐着床面,坐起身,腦子裏昏昏的,鈍痛不止。
她掀開被子,發現膝蓋和小腿都被裹上了紗布。
裴願活動了一下腳踝,下床,試探着走了兩步。
傷口傳來隐隐的鈍痛。
但不影響行動。
子彈避開了骨骼、韌帶和血管,打進了肌肉裏。
裴願重新在床沿坐下。
昏迷前的最後一幕畫面,又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滿臉是血的岑知序,銀發濕亂,痛得渾身發抖,還要撐着最後的力氣,讓她滾開。
她應該生氣的。
岑知序騙她,瞞她,算計她,用謊言遮住真相,用溫柔藏起利用。
連真相露出鋒刃時,都還殘留着暧昧的餘溫。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見她受傷,又是另一回事。
裴願想起養母的叮囑:不要去撫摸刀刃,不要去觸碰火焰;
越是美麗的東西,也就越危險,它們會傷害你的。
【可她已經碰過了。】
被割傷了,被燙疼了,掌心血肉模糊,還是舍不得松手。
裴願捂着臉,閉上眼睛。
“知序、知序……”
熟悉的音節從舌尖溢出,最溫柔最缱绻,卻又最鋒利的刀,刺得她心尖深疼。
指縫間呼吸沉沉。呼出去,又不斷撞回她的面頰,滾燙無比。
就在這時。
門外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将裴願從雜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裴願長長呼了一口氣。
她撿起床邊的外套,揉了揉發沉的腦袋,走到門邊。
門軸“吱呀”一轉:
然後,吵鬧聲變清晰了。
裴願也沒想到。燧火小小一間的作戰室,竟然塞進了五方勢力:
生無可戀的孟離,大氣不敢出的三名燧火成員,躲在角落裏吃瓜看戲的鏽牙小隊,戰戰兢兢的聞燧,以及——
作戰室正中,揪着聞燧衣領破口痛罵的紅發女人。
女人生得很美,五官明豔,眉眼濃烈,卷發蓬松地散着。
發色比裴願的暗一點,似火山岩縫隙裏的熔光,暗暗發燙。
“聞燧,你怎麽回事?當年欺騙我的感情也就算了,現在還把我家小裴弄成這樣?”
“欺負我家孩子是吧?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們這破作戰室炸成露天廣場?”
紅發女人越罵越來勁:“開會連屋頂都省了,擡頭就是星星,多浪漫啊!”
聞燧被揪着領子,硬朗冷峻的一張臉上,寫滿無措。
她艱難擡手,試圖把自己的衣領拯救出來:“裴慈,你冷靜,我真沒欺負她。”
裴慈冷笑:“沒欺負?哦,她閑得沒事往自己腿上開一槍,再爬到你燧火裏頭碰瓷?”
“不…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聞燧結結巴巴,“當時情況很複雜。”
“白塔和我們燧火的人撞一起了,紅蛇昏過去了,那名長官還醒着,差點就把我們,哎,總之……”
“還敢狡辯?!”
裴慈繼續罵道:“情況複雜?我看你是嘴皮子複雜!”
“少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白塔來了燧火也來了,最後受傷的是我家孩子。怎麽,全場就她腿最适合擋子彈?!”
站在門口的某人:“……”
好丢臉啊,真的不是很想承認,這個人竟然是我的養母。
孟離忍無可忍,冷冷開口:“二位,紅蛇醒了。”
所有人的視線,這才齊刷刷地落到門口。
裴願撫了撫額心,啞聲開口:“養母?你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裴慈一個箭步沖過來,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身後。
聞燧震驚出聲:“你不是說她是你親女兒嗎?這一模一樣的紅卷發,你騙我?!”
裴願:“嗯?”
裴慈:“……”
裴慈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
她一把抓住裴願肩膀,滿臉心疼:“我可憐的小裴啊,你可疼壞了吧?”
裴願面無表情:“是嗎?那我小時候被改裝彈炸飛出去三米,你不僅在旁邊吃卷餅,還誇我飛得挺有爆發力。”
“今天這是怎麽了,死去已久的母愛突然複活?”
裴慈嗔怪地搖了搖她:“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太過分了。”
總之,一陣混亂、吵鬧與拉架之後,裴願總算是從衆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昏迷後發生的事情。
白塔追捕隊被岑知序的慘狀吓了一跳,匆忙救走了她,而燧火也趁機帶走了裴願。
兩個敵對勢力正面相撞,又因為各自顧慮,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裴願靜靜地聽着。
她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卷發垂落,遮住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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