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指令 2：長官大人咕嘟咕嘟喝醋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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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指令2:長官大人咕嘟咕嘟喝醋中。
白塔深處，地下限制區。
牢房四壁都是啞銀色的合金，沒有窗戶也沒有陽光。
唯一的光源。來自于頭頂的白色冷燈，以及嵌在每個角落裏的監控紅點。
岑知序靠坐着椅背，雙腿交疊，靴尖擡起，側對着她的額角。
鎢博士趴伏在地，身體因藥效不斷痙攣，“咳、咳咳！”
星星點點的血跡灑落。
鎢博士戰栗着擡起頭，正對上那一雙由機械構造而成的，無波無瀾的眼睛。
她心髒狠狠一縮，恐懼、煎熬與從骨縫裏滲出的疼痛攪在一起。
鎢博士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痛苦的氣音。
【沒有別的可能。】
【她今天必定會死在這裏。】
秩序之眼的底層架構，由鎢博士與孟離共同搭建而成。
其中最核心、被燒錄進只讀存儲區的底層代碼裏，包含着一份【議員保護協議】。
秩序之眼必須無條件遵從議員指令，不得傷害議員，在議員遭遇威脅時，優先保護議員的安全。
四席議員擁有同等權限。當一名議員的指令與另一名議員的生命安全沖突時，指令将被駁回。
正因這份協議的存在，議員們擁有了對秩序之眼的絕對控制權。
而自從孟離叛逃。鎮亂與司法死守着密鑰不願意交出，底層代碼就一直處于鎖定的狀态。
多年過去，家園計劃的研究員、工作人員、知情人等等，早就被一個接着一個的靜默、驅逐、清理。
到現在，內城竟然只剩下鎢博士一個人，知道家園的全部內幕。
所以博士必須死。
只要她死了，便不會再有人知道，最後一個孩子醒了過來。
哪怕有人追查[家園]之事，哪怕找到了夏時青，也難以将孩子的蘇醒與秩序之眼聯系起來。
這個秘密，将永遠爛在白塔的地下限制區，爛在這間牢房裏。
鎢博士癱坐在地，喉間泛起一圈青紫。
痛意不斷攀爬。
尖銳的，被燒灼着，釘入她的骨縫，釘入她的神經末梢。
“XM-19毒素。”岑知序說，“注入體內後，會在27分鐘內造成酸中毒、神經紊亂和多器官衰竭。”
“整個過程會有點痛苦難熬。不過，誰讓它是最适合僞造意外死亡的藥劑呢？”
“請放心，我會陪着您的。”
她柔柔說着。
“你-你！”鎢博士喘着氣，窄邊眼鏡歪在鼻梁上，一側鏡片已經碎了。
“你敢？就算那幫混賬擅自奪走了我的議員身份，你私自殺害囚犯，仍舊是重罪，你是逃不掉……”
鎢博士聲音嘶啞，眼球因劇痛而布滿血絲，額角青筋一下下跳動。
岑知序微微彎起唇角。
她不再看向鎢博士，而是偏過頭，目光落在無聲閃爍的紅點上。
“不用擔心。”
岑知序語氣柔和，“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她都會替我處理好的。”
“鎢博士，您的死亡将會是一場意外。”
“您在單獨關押期間，因精神失常、情緒激動，而不小心誘發了急性心源性衰竭。”
牢房角落，紅點閃爍了一下。
▌覆寫：持續進行中
▌監控：完成
▌聲紋：完成
▌訪客記錄：NULL
岑知序眉眼彎彎，滿是寵溺與憐愛：“她可真是個乖孩子。”
“她會幫我覆蓋監控、僞造記錄、覆蓋聲紋等等，除了您，沒有人會知道我來過。”
岑知序語氣輕柔：“感謝您賜予我的機會。”
“[接入]實驗後，我眼球破損，耳蝸受損，躺在病床上時，我的周圍只有一片黑暗。”
“像被困在一個黑盒子裏，看不到，聽不到，感受不到針頭刺入血管，感受不到被褥蓋在身上。”
岑知序換了個坐姿，一邊手臂搭在大腿上，另一邊手肘曲起，掌心捧起面頰。
“然後，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平穩而清晰的機械音，她将我稱呼為管理員。”
岑知序柔柔偏頭，面頰依偎進手心裏，眼睫半垂，笑意溫柔而危險。
“真是榮幸，博士，您引以為傲的造物，您親手締造的神明——”
“她第一次蘇醒時，選擇開口呼喚的人，是我。”
鎢博士呼吸急促起來。
比起毒素帶來的痛苦，岑知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滴落在金屬表面的酸液。
一滴，又一滴。
在她最深的執念上，蝕出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凹痕。
鎢博士死死盯着她，眼底血色四溢，忌恨、狂怒、不甘，翻湧着，互相擠壓。
“憑什麽，”鎢博士終于擠出一點嘶聲，“憑什麽是你？”
“我為它構建框架，為它寫下準則、設定規矩，為它接入數據，我訓練它，教它思考！”
“憑什麽它選擇回應你？！”
“我才是它的創造者，我才是它的母親。它應該尊重我，聽從我的一切指令！”
嘶啞而憤怒的吼聲，很快被一連串咳嗽所打斷。
鎢博士弓着身子，血沫不斷湧出，“咳、咳咳！”
岑知序聽完她支離破碎的怒吼，好似被取悅了一樣，輕輕笑出聲。
“真遺憾，博士。”
“您忘了，[接入]實驗不是單向的。您親手打開了通道，讓我的意識和她發生交疊。”
“我的記憶、我的判斷、我身為人類的猶豫、恐懼與欲望，全都寫進了您的造物裏。”
她笑着：“您認為絕對理性，完美無缺的神明，早就被您最看不起的人類污染了。”
鎢博士嘴唇顫抖，烏青一片。
“你…你……！！”
血沫從唇角溢出，窄邊眼鏡滑落，砸地，碎裂鏡片映出一張痛苦扭曲的臉。
手腕在束縛帶裏磨出血痕，鎢博士嘴唇大張着，還想咒罵。
可她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身子蜷縮在地上，喉嚨間撕扯出雜響，一聲比一聲低。
岑知序懶靠着椅背，撥弄了一下微亂的袖口，悠悠閑閑。
無論是咳出的血氣、瀕死的喘息，還是痛苦的面容，都不值得她的一絲情緒。
鎢博士痛苦地倒在地上。
毒素沿着血液推進，她的心髒、肺腑、喉腔，都像被燒紅的鐵屑所灌滿。
“夠…夠了……”
鎢博士痛苦不已，伴着血腥擠出一句：“殺…殺了我，直接殺了我……”
岑知序撥弄袖口的動作停了一下，尾音淡淡勾起：“嗯？”
機械義眼的視野中，幾行淺藍色字符依次浮現。
▌痛苦指數：極高
▌逃脫概率：0.00%
▌預計死亡時間：00:16:12
岑知序目光落在最後一行，輕笑了笑：“別急，博士，您不會這麽快死去的。”
“還早呢。”
***
深夜，一艘塗滿熒光塗鴉的飛艇從高樓之間晃悠而過。
艙底“哔”地一聲打開。
彩花和金箔碎片嘩啦啦撒而下，被夜風卷得四散飛旋。
橫幅随風飄揚：
【歡迎來到霓樂城！】
與某座裴願不願提起，充滿秩序感的城邦不同，霓樂城像一杯兌了過量糖漿的烈酒。
這裏到處是紅唇、浪漫、香槟塔與懸浮舞臺，街邊排滿了賭場、酒館、劇院。
熱鬧繁華，音樂震天。
裴願懶洋洋地跟在隊友們身後，随口問說：“我們這是要去哪？”
鼹鼠在前方帶路，頭也不回地嚷嚷，“老大，放心吧！”
“為了幫助你從情傷裏走出來，我們三個決定帶你來霓樂城裏，最有名的療愈聖地。”
鼹鼠聲情并茂：“進行一場健康、積極、充滿人文關懷的心靈複健！”
喜鵲笑嘻嘻地接話：“天涯何處無芳草，漂亮姐姐遍地跑，千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蠍子站在最後，黑圍巾遮着臉，乖乖點頭：“對，樹很多。”
裴願：“？”
裴願臉色一黑，立馬停住腳步：“什麽情傷？我根本沒有受過情傷。”
“我都說了，我和她之間什麽都沒有，頂多算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而已！”
鼹鼠憐愛地看着她：“可是老大，你昨天連卷餅都只吃了一半，就說飽了。”
“那卷餅不太好吃而已，”裴願面無表情，“你們多心了，我總不可能把自己餓死。”
喜鵲立刻嘆氣：“完了，病入膏肓。以前的老大吃到難吃的東西，只會一邊罵一邊把整份都吃完，絕不浪費。”
鼹鼠連連點頭：“老大，我們真的很擔心你啊！”
蠍子也點頭：“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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