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幻覺 1：浸着糖漿的櫻桃軟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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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幻覺1:浸着糖漿的櫻桃軟糖。
岑知序，似乎對那一個大眼睛乖寶貝，太過于信任了。
簡直就是盲目信任。
裴願如此認為。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小隊成員們正商量着下一個城市去哪，裴願的通訊環就響了：
[薄荷糖]：早上好[小太陽][玫瑰][小愛心][笑臉][老年人才會用的超有年代感的早安表情包]
裴願正喝水呢，一看到這條信息，水全嗆進喉嚨裏：“咳咳咳咳！”
堂堂紅蛇，荒野之霸，傳奇雇傭兵差點被小小一口水嗆死。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大眼乖寶貝，你不要再教長官大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裴願忍無可忍，敲了一個符號：
[RS]：？
另一邊，白塔高層，秩序之眼研究所最深層的辦公室之中。
一人一統，看着光幕上單個的“？”回複，神色凝重。
岑知序坐在辦公桌後，肘尖抵着桌面，戴着白色手套的雙手交疊合攏，并在唇前。
制服扣到最上一顆，銀鏈垂下，細密而繁複，随着她往前靠近光幕的動作，泠泠作響。
“裴願這是什麽意思？”
岑知序盯着問號看了一會，眉心輕輕地蹙起：“問號？”
秩序之眼鎮定回答：“問號通常代表疑惑、好奇與求知需求，據我分析，裴願向您發送問號，說明她想進一步了解您。”
岑知序繼續蹙眉：“是麽？”
岑知序的面前，齊齊整整地懸着三面巨大光幕。
左側，是針對‘浮銀’的資料檢索；正中是和裴願的聊天框；右側則是秩序之眼貼心列出的——
《和陌生網友聊天的開場策略、話題延續、表情包運用、回複頻率及冷場應對機制》
秩序之眼繼續說：“如您所想，裴願十分敏銳，具備極強的觀察力，擅長捕捉微小的細節。”
“因此，在與她的日常交流中，您絕不能沿用原先的說話方式，必須專心扮演一名活潑可愛，但疑似很有實力的萌妹金主。”
秩序之眼嚴肅道：“任何微小的語言習慣，都有可能成為她追查您真實身份的突破口。”
“明白了。”岑知序應着。
她長睫輕瞥，在那份《陌生網友baba》研究報告上，一項一項地掃過。
該說不說，當初那一份同居合同，裴願可是讀到4.1%就跑了；
換成岑知序，卻有耐心地把這篇長達數百頁的研究報告，給細細讀完。
“既然裴願想了解我……不對，她想了解這一名搭讪的Oga。”
岑知序抿着唇，長睫壓低，指尖在桌面一下一下地點着：“啧。”
“裴願這壞家夥，”她碎碎念着，“這麽快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遇見個活潑可愛，來搭讪的萌妹妹，沒兩天就跟人家聊得火熱暧昧，毫無戒心。”
她冷着一張漂亮的臉，鼻腔輕輕哼聲：“真過分。”
秩序之眼：“？”
秩序之眼一直在對兩人的聊天記錄進行深度分析，但無論她怎麽調整參數，都沒能檢索出任何“火熱暧昧”的成分。
看來模型需要進一步的調整。
秩序之眼思考着。
岑知序生着悶氣，原本淡色的唇，硬是被她咬成了浸着糖漿的櫻桃軟糖，嬌紅欲滴。
半晌，她總算調整好自己。
“既然裴願想了解我，那麽下一步，我是不是應該适當抛出些問題？”
岑知序思忖着，“譬如詢問裴願的興趣愛好，飲食口味之類？”
秩序之眼：“我贊同。根據研究，人類經常通過提問了解彼此。”
于是。
通訊環“叮”一聲響起。
裴願看着對面發來的信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薄荷糖]：你平時喜歡吃什麽呀？我特別喜歡小蛋糕，你會喜歡吃蛋糕嗎？[小太陽][老年人才會用的年代感詢問表情包]
大眼仔，我求你了，
能不能不要再禍害長官了。
要不是心裏還堵着一點對岑知序的悶氣，裴願恨不得現在就沖回白塔。
立馬大眼仔的服務器給關了，勒令她不要再給長官大人推薦一堆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RS]：不喜歡。
過了一會兒，[薄荷糖]小心翼翼地問：一點也不喜歡嗎？
[RS]：膩。
[正在輸入中]又冒出頭來，扒拉着聊天框，扒拉一會，又蔫巴巴地一下子縮了回去。
又是過了好一會，不知對面長官和大眼寶寶，究竟激烈讨論了什麽。
總之，薄荷糖只回複了三個字：
[薄荷糖]：為什麽？[超有年代感的玫瑰凋零表情包]
[RS]：……
[RS]：之前把我傷透心的壞女人，我臨走前給她買了蛋糕。
[RS]：特地買的。
[RS]：結果她一口沒吃就算了，還連帶着把我也給一起扔了。
發送出去後，聊天框徹底安靜，之前時不時探頭探腦的[輸入中]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發出去後，裴願忽然有點後悔。
雖然是她心裏堵着氣，故意這麽說，想要氣氣對方。
可真說出口了，想到岑知序會因此而垂下頭，眼眶紅紅地難過，她又開始心軟。
裴願煩躁于紅蛇的不争氣，剛準備往通訊框裏彌補一兩句。
薄荷糖先回複了。
[薄荷糖]：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的[超有年代感的道歉表情包]x2
[薄荷糖]：也許。
對方停住。
删掉。
又重新輸入。
[薄荷糖]：也許沒有被浪費呢？你走之後，她說不定一個人，慢慢地把蛋糕都吃完了。
-
裴願離開之後，岑知序一個人，呆呆地坐了許久。
客廳裏空蕩蕩的。
好安靜。
她就這麽安靜地坐着，像一只空心的，快要熄滅的蠟燭，呆呆望着眼前的蛋糕盒。
特別大的一個柑橘蛋糕，堆滿了水果，就連包裝也是柔和的淺橙色，系着個大大的蝴蝶結。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才慢慢拆開緞帶。手指輕顫，幾次碰到紙盒邊緣。
好漂亮的一個蛋糕，又大，又精致，奶油上鋪着飽滿的柑橘果肉，是裴願買給她的。
蛋糕是給她的，花束是給她的，就連讓岑知序糾結了好幾天的銀色戒指，也是給她的。
【她卻将她推走了。】
【她真的好過分。】
岑知序拿起叉子，挖下一塊，送進嘴裏。
清爽的柑橘、松軟的蛋糕體、甜甜的奶油，明明應該很好吃。
可全部團在嘴裏時，為什麽會這麽滿，又這麽苦。
她狠下心趕走了裴願；至少，裴願留給她的東西，不應該再被浪費。
于是，她一口接着一口往嘴裏塞，甜味太濃、也太重，喉嚨被堵住，胸腔一陣陣發悶。
吃到後來，長睫沉沉垂落，有什麽倏地落下來，砸進奶油裏。
濕漉的，滾燙的。
平整的奶油陷下去一小處，邊緣慢慢洇開，被燙出一個難看的坑。
她沒有停。
蛋糕太大，她又吃得急，沒過多久，胃裏便沉甸甸地難受。
岑知序蜷起身體，用手按壓住疼痛不已的小腹，機械地去挖下一塊，再一塊。
-
[薄荷糖]：我也只是猜測。
[薄荷糖]：畢竟無論你和她發生了什麽，蛋糕總是好吃的[超有年代感的‘廚師微笑端着蛋糕送給你’的表情包]
[RS]：那個，其實你不用發表情包的，純文字就可以了，真的。
[薄荷糖]：？
[薄荷糖]：好的。
[RS]：[帶着墨鏡比OK手勢的酷炫機車表情包]
[薄荷糖]：為什麽你可以發表情包，卻不給我發？
收到這一條通訊時，改裝車剛好停在一座高聳的沙丘。
裴願靠着車門，眯了眯眼，越過起伏不定的沙脊，眺望向遠方。
荒野鋪展開來，沙脊起伏，一直蔓延到天與地交接的盡頭。
風奔湧而來，卷起沙粒，掠過車身，吹起她淩亂的紅色卷發。
卷發在日光尚未抵達，仍舊灰蒙的天際之中，肆意翻飛，好似一蓬燃燒着的火。
裴願低頭看了眼通訊環，唇角懶懶一勾。
[RS]：別在意表情包了，比起那個，邀請你來看荒野上的日出。
[RS]：[照片]
照片裏，荒野盡頭正在泛光。
細窄的一道金色，逐漸推開濃重的暗藍。緊接着，雲層邊緣被燒出燦爛的紅。
日輪升起，天地間驟然開闊。
金光落滿沙丘，遠處的廢棄鐵塔、斷裂公路、車隊留下的輪痕，全都被照得清晰明亮。
空曠、無垠；
卻也自由。
鼹鼠從另一輛車探出頭來，短發被睡得胡亂翹起：“老大，咱們下一步什麽計劃？”
裴願笑了一下：“随便接幾個任務吧。”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卷發，語氣随意：“一邊乾活，一邊往北邊走。”
裴願重新望向遠方。
在望不到的遙遠之處，隔着荒原、沙塵、與無數座城邦。
那是白塔城的方向。
-
裴願不知道，自己随手分享的這一張照片，在白塔高層辦公室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裴願太過分了！”
“真是的。”
秩序之眼默默低頭。畫面裏，管理員正咬着指尖，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她繞過辦公桌，又折回窗邊，周而複始，步子又大又急，撞得銀鏈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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