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箱 3:指尖沿着衣領探入,在心尖上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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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黑箱3:指尖沿着衣領探入,在心尖上撓。
午後的礫金城,陽光燒得地面發燙,隐約聽到冶煉爐運轉的聲音。
聞燧與裴願一起往城外走。
聞燧說要去看看礦道情況,裴願剛好對浮銀很感興趣,便跟上了她。
兩人剛吃完飯,裴願含着一顆餐館的免費薄荷糖,步子晃晃悠悠。
通訊環忽然亮了。
裴願一瞥,随意點開,喜鵲的臉便咬牙切齒地蹦了出來:
“我一個人在外面奔波,老大你卻背着我吃豪華大胃王熔岩雙份巨無霸烤肉,太過分了!”
聲音之響亮,震得裴願下意識把耳麥往外扯了扯。
裴願點頭:“還是燧火的老大請客,免費的東西誰不愛呢?”
喜鵲更悲憤了:“還是免費的?!”
“我在餓得看見沙蜥都想撒點孜然烤了吃,你居然一分錢沒花,吃了雙倍巨無霸?”
裴願繼續點頭:“一聽到你過得這麽慘,我頓時覺得剛才的烤肉更香了。”
喜鵲:“……”
“好了好了,回來請你吃,”裴願擺擺手,“你的任務如何?”
喜鵲翻了個白眼,“說真的,孟離那幫人到底在乾什麽?”
“我為了找她們的蹤跡,到處問人,結果每個人都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我。”
喜鵲越說越冤枉:“後來才知道,書閣那幫人成天擡着黑箱子滿城亂晃,見人就問:要不要做個神經病檢測?免費的。”
裴願評價:“神經病吧。”
喜鵲深表認同:“我也覺得。”
最後,裴願承諾請喜鵲吃一頓烤肉,兩頓烤肋排、三頓卷餅之後,喜鵲才勉為其難地挂斷了通訊。
-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礦區。
鑽探機轟隆撞擊岩層,機械臂拖着礦箱轉向,全息屏不斷提醒着工人要注意佩戴防護設備。
兩人穿過忙碌的采掘區,沿着軌道來到一條封閉礦道前。
礦道入口徹底堵死,縫隙灌入凝固膠,外側架着三層隔離網,四周全是掃描儀與守衛。
聞燧擡了擡下巴:“這裏就是浮銀礦道。”
“這種礦脈極其稀有。整片荒野,除了白塔,只有礫金城這一處疑似礦脈。”
聞燧聳聳肩:“之所以說是疑似,是因為到現在為止,我們也沒敢真正開采,只從外圍取過幾次樣本。”
裴願瞧了一眼被嚴密封鎖的入口,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浮銀到底有什麽問題?”
裴願不解說:“我只聽說那東西能量密度極高,但結構不穩定,長期接觸可能對人體造成一定傷害。”
“白塔不是發現問題以後,就關閉舊礦區了嗎?”她補充說。
聞燧看了她一眼,忽然冷笑:“不愧是白塔,真把消息封得嚴嚴實實。”
“跟我來吧。”
聞燧帶着她繞過隔離門,從側面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進入地下。
昏黃的應急燈依次亮起,照出一路向下延伸的金屬階梯。
階梯深處,是一間廢棄的儲藏室。
聞燧搬開幾只生鏽的零件箱,從牆角拖出一個黑色防爆箱。
“現在,無論文字、音頻還是影像,都有可能被秩序之眼篡改。”
聞燧撥開鎖扣:“幸好我當年叛逃時,秩序之眼還不成熟,大部分資料都是紙質的。”
裴願靠在旁邊,笑吟吟地吹了聲口哨:“不愧是前任護衛隊長,叛逃都能順走這麽多機密。”
聞燧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睛略微睜大:“你怎麽知道?”
“白塔射擊記錄第二名的W,是你吧?”裴願彎起眼睛,“還有另一個人,也和我提到過你。”
“我養母,裴慈。”
裴願笑容燦爛:“她還說,你忘恩負義、吃裏扒外、始亂終棄,是個徹頭徹尾的超級大渣女。”
聞燧:“…………”
“我跟她,”聞燧艱難地開了個口,又硬生生咽回去,“算了,以後再說。”
箱蓋開啓,裏面是一摞摞用防水袋密封起來的紙質檔案。
聞燧抽出最上方的資料,解開纏在外面的細繩。
“白塔對外公布的結論是,浮銀在未經穩定處理的情況下,會對人體造成微量傷害。”
“于是礦區關閉,工作者被分散送往不同醫院,家屬得到補償,所有報告都在強調‘風險可控’。”
聞燧将一頁記錄放到裴願面前:“可據說傷員送上醫療車時,全身都在出血,怎麽也止不住。”
“半個月後,我去醫院探望時,不僅找不到人,連住院記錄也查不到,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于是,聞燧開始調查。
秩序之眼還沒能正式啓動,大部分醫療資料仍以紙質形式存檔。
聞燧借着護衛隊長的權限,花了整整數年,收集到了這些:
【五千九百一十六份,來自不同市立醫院的醫療檔案。】
共計八十七所舊區市立醫院的血液科,在框定的時間區裏,存在一組症狀高度相似的病歷。
儲藏室裏光線昏暗,檔案鋪滿桌面,紙張已經泛黃,印章褪成模糊的暗紅色。
相似的年齡區間,相似的發病曲線,同樣空白的“病因”分類。
精神萎靡,持續低熱,齒龈與鼻腔反複出血,皮下出現大片淤斑,髒器衰竭速度遠超常規疾病。
裴願向後翻去。
掃描件泛黃,墨跡暈開。不同的姓名,不同的筆跡,不同醫院的印章,一頁接着一頁,鋪滿她的視野。
入院日期從初春,綿延至冬季,一年又一年,可在“出院日期”那一欄——
始終空白。沒有出院日期,只有一行行簡短的、完全相同的備注:
[死亡。]
[死亡。]
[死亡。]
……
無一例外。
-
裴願捏住紙頁,半晌沒有翻動:“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全是接觸過浮銀的人。”聞燧說,“負責人工剝離的礦工、運輸人員、檢測員等等。”
“有人只是碰過樣品,有人穿着高等級防護服,可結果是一樣的。”
裴願聲音輕顫:“難道說……”
聞燧盯着滿桌檔案,眉頭緊鎖:“浮銀造成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微量傷害。”
“只要接觸過浮銀,無論有沒有穿防護服,都會在一周到一個月內死亡。”
防爆箱敞開着,桌面攤滿了檔案,生鏽的鐵夾咬住紙頁,照片裏的人臉已經褪成淺灰。
成千上萬個人的姓名被壓在薄薄的紙張之間,無聲無息,仿佛她們從未活過,也從未死去。
裴願向後靠上椅背。
她用指尖壓着其中一頁檔案,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死亡記錄,神色漸沉。
“我雖然是個信息技術白癡,但有一點我還是能猜出來的。”
裴願摩挲着邊角:“秩序之眼是個機器,對吧?只要是機器,它的運轉就需要消耗能源。”
“而且是,極大量的能源。”
裴願皺了皺眉:“她要監控白塔的每條街道,處理一堆信息,還得維持各個扇區的無人機,防禦系統等等。”
“僅靠白塔現有的清潔能源,根本支撐不起這樣的消耗。”
聞燧沉聲:“我也是這麽想的。白塔當年封閉舊礦區,不過是掩人耳目。”
“內城的某個地方,她們一定還在以人命為代價,繼續開采浮銀。”
聞燧蹙起眉:“不過我當年太沖動了,集齊證據後,腦子一熱就去找鎮亂談判對峙。”
她按了按眉心:“結果你也看到了。能從追殺裏保住一條命,已經很不容易。”
“等我組建起燧火,重新開始尋找線索時,就發現其餘不論人證物證,早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儲藏室重新安靜下來。
裴願沉思許久,忽然開口:“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還不能确定。”
聞燧:“什麽想法?”
裴願若有所思:“當年負責浮銀相關事務的是鎮亂,對吧?不然你也不會去找她掀桌。”
“與其苦苦尋找證據,有個更直接、快捷、更加雇傭兵的辦法,想不想試試看?”
她合起檔案,唇角勾起一道不太安分的弧度,修長的手指在聞燧面前一晃。
“抓了她,狠狠揍一頓。”
裴願笑眯眯:“敲斷幾根骨頭後,人的嘴通常就沒那麽硬了。”
聞燧無奈:“你說得倒容易。”
“鎮亂可是議員,身邊有護衛隊,還有秩序之眼。你準備怎麽抓她?”
“我只是想想。”裴願聳了聳肩,“要是這家夥一直躲白塔裏不出來,我可就拿她沒辦法了。”
語氣裏充滿了遺憾,“我總不能扛着重型轟擊炮一擊轟塌白塔,再蹲在廢墟外等鎮亂自己爬出來。”
聞燧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今早剛有隊友傳回消息。”她說,“鎮亂将在後天率領護衛隊,進攻礫金城的附屬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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