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箱 3:指尖沿着衣領探入,在心尖上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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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臉上笑意一頓,然後,眼睛開始bulgbulg閃光:“真的?”
“當然是真的。”
聞燧打開光幕,推回她面前:“紅蛇,你可以繼續想了。”
***
白塔的主力部隊共有兩支,一支由“暴君”岑知序率領,另一支則由鎮亂統轄。
礫金城的兩座前哨城邦,一座已經由暴君攻占,按理說另一個,也應該是暴君率軍。
但好巧不巧,暴君在峽谷遭遇了伏擊,損失了不少軍械。
也就是說,白塔若不想延誤戰機,另一座前哨城邦便必定會交由鎮亂負責。
可真正棘手的,從來不是鎮亂身邊的護衛隊或者武器。
【秩序之眼。】
“想拖住鎮亂,守住前哨城邦,僅僅對付她手下的護衛隊還不夠。”
裴願思忖着:“我們得想辦法。讓秩序之眼的判斷出現偏差,譬如屏蔽、欺騙、信息乾擾……”
聞燧看着她:“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裴願十分坦然,“讓一個信息技術文盲去騙過ASI,就像讓一條沙蜥研究怎麽拆重型轟擊炮,多少有點為難蜥蜴。”
聞燧:“……”
裴願皺眉,“難就難在,大眼睛除了感情問題,在其餘事情上準得相當可怕,尤其是戰争。”
她可以從龐雜混亂的信息裏篩出規律,捕捉細微的異常,通過不斷計算,從數以百萬計的可能中找出勝利的那一條。
可她也并非毫無弱點。
它需要足夠的信息,穩定的參數,以及遵循邏輯作出選擇的人。
“我們得想辦法制造盡可能多的變數,越多越好。”
裴願思索着:“最好每一個變數都能繼續分裂,成倍增加她的運算負擔。”
“比如,把完整計劃徹底拆開,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負責的一部分;或者準備幾套方案,在中途不斷改變,行動的人臨時決定下一步。”
秩序之眼可以算出每一種可能,卻無法提前知道,她們最終會選擇其中哪一種。
“但這也只能拖延一時。”
聞燧皺眉說:“秩序之眼比我們想象得強大得太多。單憑這些變數,還遠遠不夠。”
那些在秩序之眼下陷落的城邦,便是一個又一個的例子。
“我也這麽認為。”裴願輕點桌面,“除此之外,還得給大眼睛多找些事情做。”
比如,制造一個巨大的、危急的,足以乾擾她分析的【事件】。
四位議員擁有同等權限,一旦兩名議員同時陷入危險,秩序之眼就必須重新分配防衛力量。
得逼迫秩序之眼,作出取舍。
裴願靠進椅背,雙腿交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沿。
能夠讓秩序之眼改變部署,甚至從鎮亂身邊抽調防衛的人,只有一個。
***
中立城邦的夜晚,奢靡華麗。
俱樂部門前,流光溢彩,豔麗的霓虹層層攀升,在高處彙成一朵綻放的電子玫瑰。
裴願穿過人群,推門走進俱樂部,悠悠閑閑地朝吧臺走去。
她今天收拾得十分招搖,波浪卷發,V字深型領口,腰間束着一條細窄銀鏈。
很快,她便看見一個穿着亮片短裙、背影婀娜的Oga。
裴願在她身旁坐下,手肘搭上吧臺,側過臉:“能請你喝杯酒嗎?”
Oga沖她妩媚一笑,翹起指尖,嬌俏地點了點裴願的肩膀:“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啦。”
裴願看着眼前戴着假發,掐着嗓子說話的鼹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從我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很特別。”裴願違心地注視着她,“你真的好可愛,好迷人。”
鼹鼠:“……”
鼹鼠硬是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老大當真是豁出去了。
酒很快送了上來。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裴願負責尬笑,鼹鼠也負責尬笑。
幾杯酒下肚,鼹鼠順勢靠上裴願的肩膀,從背後看,兩道身影黏在一起,親密得像是在接吻。
實際上,鼹鼠只是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老大,你這色誘計劃好像不太行啊,我們都快演到私奔了,也沒看見長官的影子。”
裴願端着酒杯:“再等等。”
“還等啊?”鼹鼠憂心忡忡,“老大,你該不會是被姐姐抛棄以後受了刺激,陷入了自欺欺人的妄想吧?”
“其實人家根本沒那麽在意你,是你單方面高估了自己在姐姐心裏的位置——”
裴願笑意溫柔似水:“寶貝,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塞進酒桶裏,釀成今晚的限定特飲。”
鼹鼠立刻閉嘴。
裴願借着她那頂太過浮誇的假發,不動聲色地朝後方瞥了一眼。
喜鵲與蠍子藏在暗處,分別朝她比了一個沒有情況的手勢。
裴願只好繼續尬聊,等她第三次誇鼹鼠“今晚很迷人”時,只覺得搭讪真是太難了,還是炸樓比較容易一點。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俱樂部裏的人也散去大半。
鼹鼠已經醉得站不穩,步子虛浮。裴願攬住她的手臂,半扶半抱地帶着她往外走。
俨然是一對準備找個‘地方’,消磨長夜的暧昧情人。
鼹鼠歪歪斜斜,嗓音仍掐得又軟又甜:“我們是去找下一個酒館再喝幾杯,還是說……”
她暧昧地往裴願耳邊湊了湊:“老大,我覺得咱們沒希望了,姐姐抛棄你了,她心裏沒有你,忙着攻打城邦統一世界,沒空搭理一條被丢在路邊的小狗。”
鼹鼠眼神憐憫:“要我說,我們還是去吃頓烤肉吧,畢竟就算是小狗,也得按時吃飯啊。”
裴願:“……”
裴願忍住把她直接送進垃圾處理站的沖動,溫柔地替她理了理假發:“沒問題,你想去哪就去哪。”
下一秒。
剛才還踉踉跄跄的醉鬼,猛然站直身體,醉意一掃而空。
與此同時,摟着她的人驟然松手,轉身踏出一步。
不遠處。
躲在牆後窺視許久的人影察覺不對,轉身便要離開。
可她才邁出一步,左側的廣告牌後便閃出一道身影。
長靴踏入巷口,堵死了唯一通往長街的出口。
戴滿寶石戒指的手從袖中抽出,袖珍槍靈巧地轉過半圈,對準了她的額心。
右側的消防梯上,另一道黑影也悄無聲息地俯下身。
黑圍巾遮住半張臉,黑洞洞的狙擊槍正對下方人的後心。
兜帽人停在原地。
“咔嗒、咔嗒。”
子彈上膛的脆響,接連落進深夜,對準了心髒的位置。
酒吧後門傾瀉出大片燈光,将那一頭卷發燒得愈發濃烈。
裴願從明暗交界處擡起眼,目光鋒利而明亮,牢牢釘在那道身影上。
“真是不好意思。”裴願步步逼近,“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
黑帽女人靠着牆,并未反抗。
寬大的帽檐壓得很低,她微微垂着頭,只露出一點蒼白的鼻尖。
鼻腔中溢出點輕笑聲,慵懶、綿長,似指尖沿着衣領緩慢探入,柔柔在心尖上撓了撓。
“能勞煩整支鏽牙小隊外加隊長親自出動,還真是我的榮幸。”
岑知序環着手臂,長睫慵懶地掀開,“我是不是應該配合一些?”
***
城邦邊緣,一處廢棄的倉庫,半面屋頂已經塌陷。
幾輛改裝車停在陰影裏。
喜鵲靠在車邊,忍不住壓低聲音:“不會吧,這麽拙劣的計劃,居然真把長官給引出來了?”
鼹鼠臉上的濃妝還沒卸乾淨,半邊假睫毛搖搖欲墜,也朝緊閉的倉庫門看了一眼。
“長官大人是不是冷靜過頭了?”她也小聲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铐住的是老大,她才是負責審人的那個。”
喜鵲用手肘怼了她一下,“別管她倆,屏蔽器設置好了吧?”
“好了好了,”鼹鼠拍了拍胸口,“應該能屏蔽住秩序之眼的定位信號。”
不遠處的倉庫,走過幾條長廊,隔出了一間臨時休息…哦不,審訊室。
裏面有一張鋪着毯子的單人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裴願靠着牆面,轉着一把審訊用的精細窄刀,耳旁傳來一下又一下,沙沙的翻書聲。
她忍不住轉過頭。
岑知序坐在桌邊,雙腿交疊,一只手被铐在桌沿,另一只手則閑适地翻着一本舊書。
長睫在面頰投下一層淺影,搭在書頁上的手指修長潔淨,泛着點點帶血氣的紅。
岑知序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她眉心輕輕蹙起,轉過頭:“裴願,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唇瓣被熱意燙出一點紅意,越發顯得柔軟,開口時聲音也染了水汽,尾音微啞。
“乖,給我換一杯。”
岑知序說完,長睫輕掩,思考片刻,勉為其難地補充:“求你了。”
裴願:“……”
裴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