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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黑箱 4:她恨她,她吻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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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黑箱4:她恨她,她吻她。

裴願走到桌邊,端走原先的茶杯,又從櫃子裏翻出一只新茶包。

熱水壺提到半空,壺嘴一縷縷熱氣,裴願的動作猛然停住。

不對。

她為什麽這麽聽話?

裴願默默轉過頭:“長官大人,你是不是太惬意了一點?”

岑知序依舊在看書:“有嗎?”

微紅的食指拎起一頁紙,腕骨一翻,紙張落下,發出柔軟的沙沙聲。

“長官,你可是被俘虜了。”

裴願無奈地提醒,“性命捏在……呃,一隊殘暴的雇傭兵裏,多少應該表現得害怕一些。”

岑知序懶懶地翻過一頁書:“我投降的時候就說過,我體內裝滿了微型炸藥。”

“強行拆除,或者我的生命體征消失,都會立刻引爆。”

“威力足以将這座倉庫,連同外面的改裝車一起炸毀。”

“所以,”岑知序撫着書頁,視線落在裴願身上,長睫微彎,勾起個小小的弧度。

“為了避免我心率異常,帶着你們所有人一起死,建議你們保障俘虜的情緒穩定。”

裴願:“……”

裴願與她對視半晌,默默把壺裏的熱水倒進新茶杯。

茶香漫開,裴願端着杯子走過去,板着臉往岑知序手邊一擱。

手臂落得氣勢洶洶,眼看要砸下來,餘光掃見岑知序的臉,又很沒原則地在最後關頭卸了力。

杯底磕上桌面,“嗒。”

“謝謝。”岑知序合上書,對着她溫柔一笑,“你真好。”

裴願:“……”

啧。

岑知序端起來喝了一口。

熱氣騰起,熱意浸濃了唇色,水色盈盈,透出一點嬌意。

她舔了舔唇,舌尖探出,沿着下唇緩慢舐過,水意惹眼。“不錯。”

岑知序放下杯子,繼續看書,“照顧得很好。”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早已廢棄多時的倉庫,把最裏面的員工休息室簡單收拾了下,做成個審訊室。

空間窄小、閉合,

門鎖緊緊關着。

休息室,哦不對,審訊室裏只有兩人,鏽牙小隊的其餘三名成員很是默契地全在外頭守着。

裴願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說要審訊岑知序,喜鵲說她腰酸背疼馬上就要暈倒,鼹鼠說她頭暈眼花不然馬上就要暈倒,蠍子則說不要。

總之,三個人都不願意來,這活只能落到裴願頭上。

裴願“切”了聲,拖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你最好別得寸進尺。”

她往後一靠,故作兇狠地架起腿,環起手臂:“再敢使喚我,我就把茶壺扣你頭上。”

“你不會。”

裴願冷哼一聲,擡起下颔:“你憑什麽這麽确定?”

“你要是想殺我,上次為什麽不動手?”岑知序淡定翻書。

“就算之前酒吧裏人太多,之後的廢墟裏可就完全沒人了,再合适不過的時機,不覺得嗎?”

裴願忍不住磨了磨牙。

真是可惡、可憐,又莫名其妙太過可愛的一個女人。

裴願當然清楚,兩人站在對立面,她警惕她,防備她,把她當作敵人,又惱又恨。

可要她殺岑知序?

怎麽可能。

哪怕有一天,所有證據都擺到裴願面前,證明岑知序真的做過許多不可原諒的事。

她大概也只會把人铐住,砸掉她倚仗的系統,讓她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而慢慢償還。

裴願握住精細窄刀,手腕一轉,“啪”地拍在桌面上。

刀身窄薄,正壓住岑知序尚未翻完的書頁,震得茶水在杯中蕩開一圈漣漪。

“茶也換了,書也看夠了。”

裴願咳了一聲,故作嚴肅地看着她,“長官大人,我們該做點俘虜和綁匪該做的事了。”

岑知序以氣音輕笑了下,合上那本舊書,随意擺到邊側:“當然。”

“請。”她柔聲道。

由于兩人實在是熟得不行,尋常的審訊手段沒法用,裴願想了想,決定直入主題。

“我該怎麽影響秩序之眼?”

裴願開口:“不只是影響她的[視覺],而是影響她的思考?”

話說回來,ASI真的能擁有自我意識嗎?雖然那只大眼睛确實聰明得很,怪古靈精怪的,但說到底還是個機器吧?

作為信息技術白癡,裴願決定不去過多糾結這個內容。

岑知序攏着手,淡淡說:“關于怎麽躲避秩序之眼的監控,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動不動就調出我的照片,致使随身監控陷入休眠狀态,又做出一大堆不符合邏輯的行為,譬如四處亂逛、各種兜圈,導致秩序之眼難以判斷你的真實意圖。”

岑知序掀起眼皮:“裴隊長已經很擅長了,還需要問我?”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裴願聲音沉沉,食指點在刀背,将它推向岑知序。

“我需要更大範圍、更難以擺脫,更加徹底一些的影響。”

刀尖抵住書脊。

而後,刀尖挑起一絲,寒光爍爍,正對着岑知序的眉心。

“長官大人最好老實交代。否則這把刀下一次落下,可就不只是替你壓書頁了。”

岑知序神情沒有半分變化:“別忘了,我體內有爆炸物。”

裴願盯着她幾秒,忽然猛地站起,椅腳擦過地面,聲響刺耳,拖到岑知序身側。

裴願往裏一坐,曲起腿,靴尖踩進對面的橫檔,擡起刀片,在岑知序眼前晃了晃。

“爆炸物大概率只跟生命體征相連,我只要保證你不死就夠了。”

裴願笑了一下,“長官大人,雇傭兵有的是讓人活着開口的手段,你想試試看嗎?”

岑知序偏過頭,兩人的距離頓時縮得更近,鼻尖之間只剩下短短一截空隙。

“還有一種辦法。”她說。

“什麽?”

“影響我。”

岑知序稍稍側身,鐐铐便圈着蒼白的腕骨,随動作,碰出一聲細響。

“拷問、藥物、精神折磨、清醒剝奪等等,讓我疲憊,痛苦,無法維持冷靜的思考與判斷。”

岑知序不緊不慢:“任何能夠讓我感受到極端痛苦、又無法死去的方式。”

“你也知道,那孩子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哪怕四名議員擁有相同的權限,她大概也會想盡辦法,多照顧我些。”

岑知序仰頭,直直地望進裴願眼睛裏:“或者說,更徹底一點。”

“——殺了我。”

裴願眉心皺得更深,攥着刀柄的指骨不斷收緊,而後倏地松開。

“我不會殺你。”

裴願偏開頭:“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

卷發散落下來,遮住大半側臉,眉骨沉入昏暗,只剩一截冷峻繃緊的下颌。

裴願低着頭,還在思考她剛才說過的話,面頰驀地覆上一點暖意。

岑知序的指尖撫了上來,沿着她繃緊的側臉,緩慢游移。

她輕笑了一聲,低柔溫婉,尾音含着溫熱的呼吸,撓得耳尖微癢:

“小狗可真是心軟。”

拇指在她頰邊柔柔摩挲,指腹若即若離地擦過肌膚。

她笑意愈柔:“也很好騙。”

裴願的唇線猛地繃緊。她沉默片刻,忽而站起身。

高挑的身影俯下來,影子随之傾落,将岑知序連同身後的金屬椅一起罩在其中。

窄薄的刀片被放上桌面。

“嗒。”

輕響落下,裴願的聲音也跟着落下來,平靜而又冷漠:“哦。原來長官大人是這麽想的。”

被铐住的手腕不能動,岑知序擡起另一只手,搭上裴願的肩膀,指心勾住她的衣領。

不輕不重地往下一帶。

裴願順着力道俯身,卻在兩人唇瓣相觸的一刻,失了克制。

她咬住岑知序的唇,力道兇狠,壓抑許久的怒意與委屈盡數碾進唇齒之間。

岑知序悶哼一聲,身體被揉進椅背,後腰抵上金屬,寒意湧起,激得她輕顫了一下。

“唔……”岑知序半咬着唇,輕而碎的喘氣從空隙間溢出。

裴願一手壓住岑知序的肩,将人更深地按進椅子裏。

岑知序被壓得向後陷去,脊背柔軟地貼上椅背,腰身微微弓起,懸着一點暧昧的弧度。

唇上傳來細密的疼,岑知序皺了皺眉。她才喘出一點聲音,就又被裴願堵了回去。

岑知序被迫仰着臉,無處可退,任由裴願一次次咬着她的唇。

用力碾磨。

呼吸從唇縫間洩出來,細而促急,剛溢出喉嚨,又被更重的吻吞沒。

岑知序被吻得頭暈,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直到她實在快受不了了,裴願才稍稍松開。

空氣驟然湧入,岑知序用力呼吸着,唇畔微張,被吻得濃豔發紅,漉漉地泛着水光。

唇珠上留着一點細細的咬痕,随着她的喘息,若隐若現。

兩人的呼吸仍糾纏在一起。裴願沒有退開,灼熱氣息落在面頰。

岑知序正垂着頭喘氣,耳邊忽然落下一句低啞的話,輕輕的。

“我恨你。”

岑知序睫毛一顫。

她明明等的就是這句話。所有欺騙、冷落與推拒,說盡傷人的話,逼着裴願學會恨她。

可真正聽見這三個字,那顆殘缺的心髒仍像是被酸雨淋透,濕冷地縮在胸腔深處。

機械與血肉咬合的地方生了鏽,每一次跳動,都撕扯着、刮磨着,鏽鈍的疼。

疼痛沿着每一道陳舊的裂痕,悄無聲息地漫遍胸腔。

裴願沉沉的呼吸仍落在她耳邊,嘴唇似乎又動了動,像是還有更傷人的話要說。

岑知序不想再聽。

她揚起頭,吻住了她,将裴願未出口的聲音堵回唇齒之間。

糾纏間,裴願的手沿着岑知序的肩側滑落,腰帶被扯開。

金屬環扣從搭扣裏滑脫,撞上椅背,聲響清脆,蕩開數次。

岑知序被牢牢按在椅中,只能仰起頭承受她的吻。

原本束起的銀發也在糾纏間散開。發繩不知落去了哪裏,長發鋪散,淩亂地遮住面頰。

細汗浮在額角,發絲濕漉地黏住眉骨,繞過泛紅的眼尾,又貼上被吻得發燙的唇角。

發絲遮住了視線,岑知序看不清裴願了,只能循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微微擡起臉。

“裴願……”

岑知序喚她,又輕又啞,尾音止不住地顫,“讓我看看你……”

裴願卻像沒有聽見,再一次低頭吻住了她。

岑知序被她撞回椅背,金屬寒意貼上脊骨,疼痛卻被吻燙得模糊。

她背靠着椅子,身體被壓得動彈不得,腰腹随着呼吸起伏。

膝蓋下意識地想要合攏,卻被裴願困住,怎麽也無法如願。

太多東西同時撞上來。

掌心間的身體顫抖着,柔軟又細膩,疼也好,熱也好,恨也好,舍不得也好,緊緊地包裹酸澀的心。

岑知序快受不了了。

她咬住唇,腳尖無措地蜷起,而後踮高,想把身體撐離椅面。

裴願察覺了,掌心按住肩側,指骨愈深,不許她逃,不許她躲。

岑知序重新跌回椅中,脊骨撞上金屬,悶響混進交纏的呼吸裏。

她恨她,

她仍在吻她。

掌心将她困進椅背,唇齒間的糾纏卻越來越深。

愛和恨擠在同一個吻裏,彼此傷痕累累,誰也不肯先松口。

唇肉又軟又燙,緊緊裹着指節,随她的呼吸細細翕動,收縮。

岑知序被吻得沒法呼吸,她艱難地含着裴願的指節,唇畔動了動,難耐地喘着:“唔……”

氣音從縫隙裏細細地漏,又濕又軟,燙進裴願的口腔。

無法躲避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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