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今日起院试月牌不卖了!(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院试放榜次日,温初一是被门板拍醒的。
她昨夜吐过一回,薛砚青便把她看得比新得的秀才功名还紧。天将亮时,他才合眼,这会儿一只手仍横在她腰间,掌心还贴着她的小腹。
“温掌柜!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门外是寒逢春。
温初一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钱匣钥匙。薛砚青先她一步坐起身,披衣下床时又回手压了压她的被角。
“你别动,躺着。我去看看。”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昨夜只是叫油烟冲了一下,又不是断了腿。”温初一已经跟着坐起来,“他若敢为了道喜把门拍成这样,我今日便收他修门钱。”
门一开,寒逢春先把一张盖着府学朱印的帖子递了进来。
“府学催案首今日巳时前去报到。还有……”他往身后一指,神色复杂,“他们说要找温掌柜。”
温初一披着外袍探出半个身子。
试院街晨雾未散,半间铺门外竟站了十来个背书箱的外县生。几个昨日刚中生员,余下的止步团案,准备留在府城再读一年。黄三娘夹在人群里,嗓门比谁都响。
“我可先说清楚,院试已经完了,先前说好的考期价自然也完了。往后这一个月,我家的通铺,每人每月涨到六钱银子!而且,打水的钱另算,夜里点灯的油钱另算,眼瞅着要入冬了,若是想在屋里添个炭盆,那也得另出炭钱!”
“昨夜我们入住时,不是还说好的五钱银子吗?”一个瘦脸书生急道。
“昨夜是昨夜。”黄三娘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如今可是中了榜的秀才相公了!这秀才相公住的屋子,价钱自然也得涨一涨,配得上你的体面不是?”
那书生气得脸都白了:“荒唐!我十年寒窗考中个秀才,没见着朝廷发饷银,倒先把你这房钱给考得坐地起价了?!”
温初一扶着门框听了一会儿。寒逢春说的大事,原来全堵在这十来只进退两难的书箱里。
院试一散,这试院街的规矩也就变了。那些原先按考期短租下的屋子纷纷到期。可府学里头的免费斋舍极其有限,新入学的生员大半还得在外头赁屋住。这些外县人,昨日还在榜下为了功名欢天喜地,今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还要同这些坐地起价的贪婪屋主扯。
更要命的是,温家原先卖出去的那一个月院试月牌,也统统到期了。
有人舍不得温家这张自习桌,有人不愿再日日为三顿饭奔走,还有两个没考中的,攥着青灯牌问能否多住几日,语气低得几乎听不见。
温初一揉了揉额角,顺手抽走宋秋娘夹在账簿里的炭条。
“都先进来。”她把门彻底推开,“有话坐下说。黄三娘,你也进来。站街上开价,风一吹一个数,我听不清。”
黄三娘瞪眼:“谁风一吹一个数了?”
“那你进来把数写下来。”
半间铺昨夜的喜宴还没收拾干净,长凳却很快坐满了人。宋秋娘闻声赶来,连头发都只挽了一半,进门便自觉抱出赁屋簿。温初一先将桌上的空碗摞到一旁,让每个人把赁屋后最费神的事写在纸上。
不会写的,便说给宋秋娘听。
房钱六钱。押钱二钱。每日两顿饭,少说二十文。打水要排队,洗衣另找人,夜里灯油烧完了还得摸黑去买。若是遇上屋主家里有红白事,灶不能用,连一碗热水也讨不到。
零零碎碎的抱怨,伴随着书生们的辛酸泪,竟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足足两页纸。
“地方总能挤出来。”温初一把两页纸并在一起,“可住进去以后,半个脑子都在算这些碎钱。剩下那半个,还够不够读书呀?”
昨日刚中的梁承益连连点头:“我前一个月光找晾衣裳的竹竿,就同房东吵过三回。”
寒逢春躲在灶台后头,冷不丁地补了一刀:“怪不得你正场那篇文章收尾收得那么散,原来是有半截神思,还挂在人家房东的晾衣竿上迎风飘扬呢。”
梁承益抬脚便要踹他。
被这一打岔,铺子里原本沉重焦躁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有了点笑声。
温初一拿过三块旧灯牌,在桌上一字排开。
“从今日起,院试月牌不卖了。”
众人一愣。
黄三娘急了:“不卖了?那我门口那块温家认牌怎么办?”
“改。”温初一把青灯牌往前一推,“改成温家三灯读书寓。半间铺是总账桌和自习室,南巷认过牌的屋子仍归各家,只是客人不用再一家一家交碎钱。”
青灯管通铺床位和早晚粥。热水与公共自习桌也算在月钱里,一份交清。
明灯有固定床位,两餐一汤。灯油、水钱和打扫都包,每旬另有一次文章问答。
金灯住清静小间,用单独食盒,屋里另摆一张固定书案。考前可优先递文章。温初一另拨出一小笔,写在金灯价后,作青灯粥米钱。愿意认这笔,再留房。
“总而言之一句话,平日里,床有人替你们铺,热水有人替你们烧。”温初一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你们进了我温家书寓的门,就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稳稳地坐到这桌前,读你们的圣贤书!”
“还有小课可不日日开呀。大考前十日或半月,我们再另挂牌。”
方才还喧闹的铺子慢慢静下来。
一个外县生算了半天,抬头问:“青灯包了这些,比我自己赁屋还便宜。温娘子赚什么?”
“大伙的米和屋的里的灯油我一处结了。”温初一答得坦荡,“打扫和热水再排好日子,总比你们各过各的省。省出来的,便轮到我赚了!”
黄三娘听懂了:“也就是说,住在我屋里的人,床单被褥还是归我收拾。可他们交的房钱,得先全都交到你这总账桌上,你再分给我?”
“对。你按契约,每月拿固定的屋钱包租钱。若是你家屋子住满了,我另给你结算添头红利。”温初一突然语气一认真,“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客人住在你那儿,热水不够用,或者是床板塌了、屋顶漏雨,我温家会先赔客人的损失,然后——直接从扣押在你这儿的押金账里,双倍扣除!”
“凭什么先扣我的押金?!”黄三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客人先找的也是温家呀!”
黄三娘却没接契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