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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傘 灰雨公寓。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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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yes搖頭no!逃離賊窩gogogo!

衛極畫哼着歌,發動車子。車子穿越車庫底端隧道,絢麗的燈光依次亮起。

駛出車庫,滴滴答答的雨聲砸在車頂。

天上的雨從穿越到現在都現在還沒停,只不過由傾盆大雨變成柔和的陰雨,敲着車子像惬意的催眠曲。

這種天氣是很适合睡覺的。

衛極畫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特地繞路,避開在會所內部巡邏的打手和監控從後方側門離開,彙入了主乾道的車流,跟着前方的車子等紅綠燈。

幾輛頂端響着警報的警車在另一側道路和衛極畫擦肩而過。那邊在路面搶修,車輪碾碎瀝青道路上凹凸不平的水窪積水,濺起的水花有些都跳到了衛極畫的車窗上。

南刻市被評為犯罪率最高的城市,路上見着警車不稀奇。無奈衛極畫本人是個薛定谔的在逃通緝犯,替原書主角背了兩條人命的黑鍋,開着的車裏也都是違禁物,後備箱裝着個人,後座裏還放着把狙擊槍。

聽到警車的聲音,衛極畫條件反射心虛,心裏七上八下,總擔心是來抓自己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三輛警車,帶頭的是個國字臉的中年警官,副駕駛坐的是另一個長相稚嫩清秀的圓臉警察。大概是中年警官帶的徒弟。

他們目标方向那條路只能通向雲海會所。

不會吧,真是來抓他的?

衛極畫趕緊若無其事轉回頭,慶幸自己提前逃出來了。可回頭的瞬間,餘光卻看到最後一輛警車上坐着一位有點眼熟的面孔。

穿着雨衣,身上有股自由散漫的氣質,微卷的頭發神氣地梳在腦後,像只得意的安撫犬。

——是那位給他送過傘的年輕警官。

細密的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被不斷運行的雨刮器機械性抹除,衛極畫抓着方向盤,腦子裏短暫閃過了點什麽,潛意識覺得很重要,但信息太碎片化,大腦又因太久沒有休息發鈍,一時沒想起來。

究竟是什麽呢?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閃動,變為允許通行,前方的車輛像水中的游魚恢複流動。

“滴滴——”

被堵在衛極畫身後的車輛不停按喇叭。

“前面的!到底走不走啊?!”

“抱歉,不小心走神了……”衛極畫尴尬地賠笑,連忙啓動車子,腦子裏卻還在試圖抓住剛才那點靈光。

販賣違禁藥物的會所…年輕警官……

他想起來了!

那位年輕警官是他在粗略大綱中給原書“主角”設置的第一次劇團任務線索!

“劇團”将南刻市視為私有物,不允許違禁成瘾性藥物存在,馴獸師故意為難“主角”,命令作為編外成員的“主角”獨自處理一條隐蔽的新型違禁藥物走私線。

主角在新聞中偶然得知南刻市執法局局長的兒子失蹤,才摸到了一家僞裝成合法産業的男公關會所。

自由散漫,性格爽朗熱忱,正是那位局長兒子的特征。

他叫秦驚浪。

衛極畫先前給書中主要角色做人物小傳的時候,順帶給他也做了一個。

秦驚浪身上有一種幼稚天真的正義感,經常因為不聽命令、偷偷替受害者教訓沒有得到應有懲罰的犯人而受到處分,職位一降再降。

要不是他父親是執法局局長,估計連警察都做不成。

他和執法局同事一起在追兇途中進入雲海會所,被會所用維護客戶隐私信息為由搪塞打發。

于是他背着帶隊的前輩,偷偷用客人的身份獨自混入會所,得知了會所販賣特殊違禁藥物、還利用這種新型藥物控制所有內部人員的真相。但在逃離中途被抓住。

“主角”發現他的時候,這位像只安撫犬一樣活潑熱情的年輕警官被砍了手腳、拔掉舌頭、刺瞎了眼睛,用鐵鈎子挂在地下室中央,只剩下一口氣,給那些因為不屈服而被囚禁的幸存者殺雞儆猴。

當初…衛極畫只是站在高緯的角度,把他天真的正義、他不顧身安危的堅持、他的人生,當做一串襯托“主角”觀察能力細致入微的普通背景板随手寫出來。

現在他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那麽,要去救他嗎?

可自己剛從那個賊窩裏逃出來,碰了天大的運氣才成功脫身。衛極畫想:說不定地底下的祖宗為了讓我活着到處托關系,把頭都磕爛了。

衛極畫對自己的本事一直有很清晰的認知,他這種一輩子都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哪裏配去逞英雄?

他自己能不能活得過明天都不一定,有什麽資格去拯救別人的生命?

雲海會所裏可全都是敢頂風作案、掌控違禁藥物走私線的狠角色,這是要人命的。一環接一環,牽連着上面掌權的保護傘。哪怕舉報,也會被無形的大手按下來。

秦驚浪作為執法局局長的兒子都是這樣慘烈的下場,何況是他?

好不容易逃出來,要是再回去羊入虎口,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出來了。

而且…他穿越前為碼字熬了一宿,今天一整天又生死危機,算起來已經超過48個小時沒休息了,腦仁兒一跳一跳的疼,狀态很差,大腦遲緩得思維都是木的,假如為了熱血上頭去救人,死在那兒,一點血花都濺不起來。

人都是畏懼死亡的。要任何一個普通人主動為了一個不熟的角色去死,得到的結果都會是拒絕,這完全違背生物本能。

衛極畫糾結地跟着車流往前繼續行駛,看着身後不斷的車子,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秦驚浪”只是一個故事裏的背景板罷了、只是背景板,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僅僅只是他随手寫出來的一本書,沒必要為一個角色愧疚。

哪個小說作者會為自己随手寫出來的一段話愧疚?那才不正常吧?而且這條路禁止逆行呢…怎麽能違反交通規則掉頭返回去呢?

他在這個危機重重的陌生世界努力活到現在已經很艱難了,何必為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賭上性命?

說不定這個世界都只是他熬夜碼字不小心睡着做的一場夢,等到找個地方睡一覺,醒來就會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見到他熟悉的書房。

對嗎?

衛極畫沉默地伸手打開駕駛座的窗戶,讓雨夜冷冽的空氣為大腦帶來一絲清明。

哪怕當初在灰雨公寓樓下見到的那個有着神氣小卷毛和尖尖小虎牙的年輕警官看起來再真實……也終究是虛假的人物。

這個世界像潭深不見底的危險死水,死個人而已,怎麽會有浪花呢?

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慘白的閃電撕裂昏暗夜色。

轟隆——

雨不知何時又變大了,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很快就變成了暴雨,噼裏啪啦砸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雨刮器的功率被調到了最大,還是難以抹去這連綿的雨水。

秦驚浪,秦驚浪。

衛極畫的車子壓過突出的減速帶,駛入高架橋,車身一抖。原本放在後座風衣衣兜中的東西“咕嘟咕嘟”滾落到車廂內。在雨聲中震耳欲聾。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繪有藍色浪花的折疊傘。

——如同驚浪。

後方傳來驚恐避讓的鳴笛聲,衛極畫在禁止逆行的高架橋上猛然調轉車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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