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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死神 衛極畫“閑庭信步”地踏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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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死神衛極畫“閑庭信步”地踏入了……

衛極畫“閑庭信步”地踏入了辦公室。

人的初始階級是被劃定好的金字塔,普通人很少有這樣直面上位者的機會。

假如一個出生在小村落或是小縣城,一輩子循規蹈矩的底層年輕人,在某一天,因為某種原因,貿然踏進省會的政/府辦事大樓。那麽他的表現大多是什麽樣的呢?

膽怯、瑟縮、自卑?

巨大的心理落差,還有被局限的眼界。

他絕不會有膽子東張西望,他看也不敢看內部那些高大肅穆的裝潢,光是在人們習以為常的辦事廳大樓前都會望而生畏。

甚至遇到任意一名最普通的辦事人員,他都下意識恐懼,在對方溫和禮貌的指引中坐立不安,偷看對方整齊光鮮的工作制服,局促地不斷悄悄整理自己廉價起球的衣物,試圖掩藏自己的窘迫。

面對為民辦事的公/務/人/員都尚且如此,何談面對手頭不乾淨、沾着/黑/惡/勢/力,将人命視若牲畜,随時會要人命的上位者?

辦公室浮雕大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如同潮水襲湧。

占據整個樓層頂端的暗色調辦公室,猩紅的波斯地毯鋪了滿地。

十幾個黑衣打手靜靜站在辦公室邊緣角落,望去如毫無生命的雕塑分毫不動,靜默的威懾叫感知覺膽顫。

衛極畫此行的目标秦驚浪,正被壓在中央。所處的那片地毯似乎是被潑了水,浸透成仿若血跡的膿瘡深痕。

一個穿着考究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秦驚浪身旁。他的身材在別處只能說大腹便便,但在這裏,被權勢與恐怖裝砌,卻有一種野獸盤踞在自家巢xue深處般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叫王海龍,雲海會所真正的老板。在衛極畫的設定中,面前這個看似和氣的商人正是南刻市地下暗流中的掠食者之一,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普通人的鮮血。

王海龍手裏夾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雪茄,猩紅的火點在昏暗室內晃眼睛。

明明對方還沒有擡起頭來看向自己,衛極畫就已經心生膽怯退意了,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聲嗡嗡的響。

不能露怯!露怯的下場,只有死!

衛極畫垂眸呼吸,讓帶着嗆人煙味的冰冷空氣灌入肺部。

這個世界由他的小說演變而成,一切設定都來源于他,他的腦子裏裝着許多隐秘的信息。

這些信息差,正是源于高緯之上,在牌桌上可被他随時打出來的手牌。

他能吓跑馴獸師,也一定能用同樣的方式演出一條生路。

穩住!衛極畫強迫自己視線平穩。

王海龍無疑是一只敏銳的鬣狗,而他是沒有槍的獵人,只要顯露一絲膽怯,對方就會狠狠撲上來撕咬啃食他。

要像馴獸師人物小傳中的理念一樣,維持人性和獸性的天平。

盡量少露出多餘的表情,容易産生破綻。說話也要慢而平緩,适當留白,讓人去猜。沒有哪個大人物會情緒激動毫無涵養地對下等人說太多話,那樣太低級可笑。

還有眼神。

将自己抽離出去,漠視這一切,想象他還是握着筆的作者,這裏的一切都是他書中的虛假世界,把所有人都視作可以随手删除的段落。

把自己視作高高在上,操縱命運的神……

衛極畫用冰冷的理智壓制心中沸騰的恐懼,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反複警告自己:

表演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想想《演員的自我修養》和《犯罪心理學》裏講了什麽內容才是最重要的。

進入狀态。

保持……從容。

“諸位,夜安。”衛極畫扯動面部肌肉,緩緩溢出了微笑。

“嗯?”叼着雪茄的王海龍聞聲轉過頭,忽然見到面帶溫和微笑的衛極畫,略有些詫異。

他眯起眼打量衛極畫這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露出屬于掌控者的審視。

“你是…”王海龍思索了一陣,記憶終于對上了號,“你是今天新來的那個業績第一?”

一個底層員工,不經通報,就貿然擅闖進來了?

愠怒的王海龍語氣中辨不清情緒道:“秘書呢?怎麽不通報你就自己進來了?”

空氣凝結,辦公室內的幾名打手肌肉明顯贲張,目光銳利地鎖定衛極畫,只等王海龍一個示意就會撲上來。

衛極畫因缺乏休息而遲鈍的大腦在這壓力中為了他的生命過載運轉,若有所思地歪頭看了看那些虎視眈眈的打手。

他難道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中的惡意嗎?

不,他當然能感覺到。有些打手已經按耐不住,手摸向了後腰。

衛極畫視線餘光可以瞥見那些鼓鼓囊囊的輪廓。毫無疑問,那些是槍。任何一個人察覺到他有威脅,就會有子彈迸射而出。

但他…絕不能在乎!

“老板問你話呢?怎麽不通報?就自己進來了!”一個打手冷聲訓斥衛極畫。

“哦?通報?”

衛極畫将這兩個字含在口舌間,玩味般嘲弄地重複了一遍,複而輕笑,“王老板生意做得那麽大,我還是不麻煩伊娃小姐了。”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王海龍的瞳孔微不可察收縮。

伊娃是他的私人秘書,同時也是個殺了丈夫和孩子潛逃、被他所收留、洗白了履歷的通緝犯,慣常作為心腹負責處理他最隐秘事務。

“伊娃”這個名字,從未對外公開,平時對外用的都是假名。衛極畫又是如何能随口叫出伊娃和他的名字?

而且,這種語氣……

辦公室落入了死寂,只有雪茄的煙絲持續燃燒。

侍立在旁的打手們想要對衛極畫動手,被王海龍謹慎攔下。

口出狂言的衛極畫卻似若無人,徑直走向那張寬大的檀木辦公桌,在王海龍和所有打手驚疑不定的注視中,坦然自若地坐在了屬于這間辦公室主人的高背皮椅上。

“怎麽都不說話了?”

衛極畫微微後靠,擡起灰藍色的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雨絲漫不經心落在王海龍臉上,“王老板,你的膽子很大,這生意做得連規矩都忘了。”

王海龍的雪茄懸在半空,火星明滅不定,遲疑地看着衛極畫。

眼前這個年輕人,幾個小時前還只是個被偶然撿回來的家夥,此時卻如此閑适地坐在他的位置,仿若這個辦公室真正的主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擡起來時莫名帶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審視。

“你……”王海龍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不對勁。

衛極畫的氣場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在客人面前眉眼溫和的新人,而是種……王海龍只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感受過的從容。

這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裏透露出來的。

一種當人的一切物欲都被滿足、站在高位将整個世界都視若無物、習慣于掌控一切的姿态。

殊不知,這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樣,是衛極畫站在“作者”的角度,洗腦自己把所有人都當書中角色看。

假如沒有這個讨巧的作者身份,衛極畫現在估計早被那些準備掏槍的打手吓得連滾帶爬跑路,然後被打成篩子,像某兩位被槍擊的招笑總統一樣物理層面“腦洞大開”、“心花怒放”。

但他就是這本書的作者。

你會因為随手寫出的一個場景很奢華,人物身份很危險就害怕嗎?

開玩笑,哪有怕的?幾個自然段的事兒,這種水字數的內容,衛極畫要不了30秒就可以在鍵盤上盲打出一大片。成仙做祖還是跌落深淵都在他的一念之間,哪個角色不讨喜,分分鐘安排上千種死法讓其下線。

這種來自于高緯層次的絕對抹殺,試問除了讀者,還有誰能反抗他的意志?

不喜歡的內容,衛極畫直接拒絕!

叫王海龍覺得,衛極畫這種将世界萬物視為随手可改變的氣質和抽身于外的漠然真是太深不可測了。

正常人,無論怎樣扮演,都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這真的是一個被撿回來的普通新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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