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神 衛極畫“閑庭信步”地踏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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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王海龍不自覺帶上了敬語,雪茄灰簌簌落在猩紅的昂貴波斯地毯上,膽戰心驚窺視主位上的衛極畫,試圖在衛極畫臉上找出破綻。
“我是誰?您難道不清楚嗎?”衛極畫倦怠微阖着眼睛,側頭,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秦驚浪,又緩緩的、緩緩的移回王海龍臉上。他蒼白修長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輕輕叩擊,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王海龍的心髒上。
王海龍感覺一股寒氣從尾脊骨竄起,瞬間攀爬至四肢百骸。
看不到,什麽都看不到。
王海龍只能看到衛極畫臉上不變的、溫和的微笑,像一張精心描繪的面具,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什麽都沒有,又好似一場連綿陰雨冷峻又粘膩地在深不見底的海面逐漸蔓延。
噠——
一枚刻着野獸和鞭子徽記的胸針被輕輕放在桌面上。
代表馴獸師身份的象征。
雖然用在這裏略顯低級,但效果卓群。
親眼見到這枚胸針,王海龍心髒重跳。原先的恐怖猜測終于都變成了真實。
劇團!劇團!
王海龍當然認識這枚胸針,這是劇團乾部馴獸師的身份标識!!!
是劇團的瘋子!
果然!果然是那些從季氏財團得來的藥被發現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王海龍。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想辯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劇團的規矩他是清楚的,在這南刻市,無論是誰,無論什麽樣的理由,違背規矩都絕不可能逃脫,下場比死更可怕。
他看着衛極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慘的下場。
——雙腿被灌注水泥,然後扔進廢棄碼頭,活生生地沉海,或者更糟。
可他也只是被上面等着參加選舉的議員逼得沒辦法,貪圖利潤和議員承諾的“未來”,才以為能瞞天過海……
王海龍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順着肥胖的臉頰滑落,冷汗浸濕昂貴襯衫的後背,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想抽一口煙維持體面,手指卻抖得厲害,雪茄差點脫手。那平日裏叱咤風雲,說一不二的地下枭雄姿态此刻蕩然無存,只剩
衛極畫勾起了唇角。
興許是扮演變态太入戲,衛極畫竟然感覺不到恐懼了,反而是一種…酣暢淋漓在刀尖上跳舞的興奮與發自內心的輕蔑。
何其荒謬?所謂“大人物”也不過如此,面對劇團內區區一個“罪犯”,生死之間的表現居然和普通人一個樣子……
原本有點擔心自己被戳破的衛極畫看王海龍這副抖如篩糠的模樣,在高壓之下甚至有點想笑。
哦莫,狐假虎威逗一下就信了,好好玩。
這表現還不如他呢。
再逗一下試試?
“你抖什麽?”衛極畫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饒有興趣地放在下巴前。
這是一個工具書中典型的、帶有壓迫感的姿态。
王海龍抖得更兇了。
“不……不敢!誤會!絕對是誤會!”王海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銳而急切,充滿了拼死掙紮的絕望。
他再也顧不得下屬就在旁邊,顧不得什麽體面威嚴,涕淚橫流,穿着考究西服的肥碩身子狼狽向前踉跄兩步想撲到桌前,卻被衛極畫一個冷淡嫌惡的眼神釘在原地。
“大人,您相信我!劇團的規矩我都銘記在心!如果有什麽錯漏誤傳到您的耳朵裏,一定是求求您了,您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
衛極畫靜靜的看着他,看着這個前一秒還掌控他人生死,腳踩着秦驚浪的“大人物”,此時卻在自己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和一枚小小的胸針面前崩潰。
啊……果然很有趣,好像一條急于求生的狗啊。
衛極畫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行了,今天心情好。”他輕巧站起身,高背皮椅咕嘟咕嘟滑動到後方的書架旁,發出輕微的碰撞。
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哀求的王海龍聽見他的話,呆呆抓着辦公桌邊緣,精心打理的發型散亂,西裝褶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輕易就被放過了。
衛極畫将松散袖口挽了兩圈,半截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起伏流暢,他單手拎起地上的秦驚浪,揚揚下巴,“這小警察我帶走了,沒意見吧?”
王海龍劫後餘生近乎虛脫,哪裏敢再揣摩衛極畫的意圖?連忙回答,“沒有!沒有!”
“沒有最好。”衛極畫語調輕慢。
辦公室的門無聲關上了。
王海龍看着衛極畫離開,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
“老板!您沒事吧?”有打手想見勢扶他,忽然被一手推開。
“滾!”
王海龍揮斥所有人,慌忙從猩紅的地毯上爬起來,爬回那張衛極畫坐過的高背皮椅上,好像又再次恢複了他的體面。
也許這張椅子實在太高,坐在這裏總讓人感覺俯視一切。王海龍想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坐在這張椅子上冷靜下來,卻又生出了死亡的危機。
他恐懼的,他是恐懼的。
劇團的規矩從來都沒有人逃脫過,剛才的“馴獸師”,真的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嗎?
不,絕不可能……只是這群瘋子逗弄獵物的游戲罷了。
“不能放他走出‘雲海’……”王海龍坐在椅子上,嘴唇蠕動着喃喃自語。
“什麽?”打手們露出恐懼的目光。
“我說……他還能通天不成?用人數堆也能堆死他!不要放他走出雲海。”
王海龍的表情變得兇狠,“然後,檢查……檢查所有知道他來過的人,一個不留。”
打手們被這條命令推離了辦公室,整個“雲海”如同一臺巨大機器,開始轟鳴着按照王海龍的命令行動起來。
王海龍獨自坐在空曠辦公室內,坐着那張高背皮椅,六神無主地思考。
不夠,還不夠。劇團發現“馴獸師”死亡,一定會找到他頭上。
必須要趁着這個機會,在被發現之前,收拾東西逃!
王海龍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身,打開保險櫃,想拿出自己藏在辦公室的備用金。
但那把椅子,那把象征身份與地位、高高的椅子,在他沒注意到的角度曾往後滑了幾厘米的距離。
原本一把椅子如何滑動都是無關緊要的,但衛極畫離開時将這把椅子滑動到了最後,這把高背皮椅正好靠住了後方沉重的實木書架。
當時,衛極畫坐在椅子上是正正好的。
然,以王海龍的體重,實木書架被抵住的板塊發出了不堪重負又微不可察的斷裂聲。
哦,又是正正好。那塊書架上放的是用于表彰慈善企業家的金屬獎杯。王海龍特地擺在上面的。
那獎杯同樣被擺得高高的,尖銳的棱角剛正不阿,再也無法容忍自己被欺世盜名之輩用于炫耀。
在這詭異的巧合中,分毫之差,高高的地位轟然倒塌。
——金屬獎杯洞穿王海龍的脖子。
血跡悄無聲息在猩紅的地毯上蔓延……
王海龍思維消散的最後一瞬間,了然地想:
哦,衛極畫果然沒放過他。
只是怎麽會這麽快,這麽精準呢?一定是他這種凡人無法揣測的手段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