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辦法 浴室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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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辦法浴室內
浴室內,溫熱的水流沖去血跡。水珠順着衛極畫挺拔的鼻梁和線條清晰的下颌滑落。
衛極畫把狼尾狀的發梢擰乾,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楚決”看起來太人畜無害,年紀又比較小,和他碰到的其他殺人魔都不一樣。以至于他在保住命的間隙故意逗了一下。
楚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有意思。
那樣混合了仰慕、依賴、扭曲欲望和笨拙掩飾的狀态,雖然麻煩,但未必不能成為一種可以操控的變量。
就像當初衛極畫從秦驚浪手中要到周玉的電話號碼一樣。牌局之上,任何一張牌都有作用,好牌爛牌備用之牌,先拿到手再說,重點是看出牌者怎麽打。
衛極畫不需要完全掌控楚決,他只需要确保,在這場複雜的牌局裏,楚決這個沒有具體人物小傳的角色最終會落在他希望的位置上。
這就夠了。
衛極畫扭了扭脖子,換了件衣服。
衣服是楚決從外面回來時給他帶的,不知道在哪兒買的,感覺和他在雲海會所當男公關穿的那身一個風格,一股憂郁藝術家氣息,把他身上鬼氣森森的陰鸷壓迫感都弱化下去了。
至于楚決怎麽知道他尺碼的,衛極畫選擇裝傻,假裝沒注意到這點。
他甚至選擇性忽略了楚決在回來找他之前也換了件衣服。只當沒聞到楚決身上沒來得及處理乾淨的血腥味。
換了衣服都沒壓住血腥味,很明顯,楚決又殺了人。
衛極畫常常為楚決的效率而感慨。
這麽短的時間,楚決不但給他帶了衣服,還抽空去殺了人。簡直就是時間管理大師,殺人魔中的殺人魔。
要是揭穿楚決,衛極畫覺得自己恐怕當場就沒命了。說不定屍體還得被楚決這心理扭曲變态的缺愛小孩兒搬床上當抱枕。
這時候,裝傻就是最有用的做法。糊塗一點,未必不好。
衛極畫做好心理建設,走出浴室。
楚決大概是在外面殺完人冷靜下來了,正看似乖巧地坐在客廳裏等他。身形單薄,下巴尖尖的,看起來是個常年營養不良的少年人,獨自坐在客廳時,臉上沒有慣常親昵的笑容,瞧着有些陰郁。
可看着衛極畫出來,楚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衛哥,吃點藥吧。”
楚決殷切地把上次給衛極畫吃的抗污染藥和感冒藥遞給他,仰着頭,圓溜溜的眼睛盯着衛極畫,像只叼着老鼠給主人的小貓,“淋了被污染的雨,不吃這個很難熬的。”
衛極畫感覺自己有點哽住。
上次吃藥是不知道情況,這次知道藥是季氏財團的,他哪裏還敢吃?
“不用了。我不習慣吃藥。”衛極畫把不知不覺就挽住他手臂的楚決撕下來,推拒道,“我自己會好的。”
“衛哥是擔心這藥的副作用嗎?”楚決笑出一個酒窩。
衛極畫沉默片刻,忍不住問,“你知道有副作用?”
“副作用具體是什麽不太清楚……雖然大家都覺得季氏財團好…不過我是不太相信啦,季氏財團憑空給的,怎麽可能會是好東西?”
楚決被衛極畫問得不太好意思,“不過只有季氏財團才針對生産了抗污染的藥。不想吃藥只能自己小心不被污染的雨淋到。如果不小心被雨淋到了…不吃藥只會病死。舊城區那麽多人都吃了,就算有副作用,先死的也是別人。衛哥你不用太擔心啦。”
“謝謝,我還是自己硬熬吧。”衛極畫勉強扯出個笑。
他之前還懷疑是楚決在他藥裏加東西,或者是故意給他吃季氏財團有問題的藥。原來這藥不吃會病死啊。這麽說來,他是不是還得謝謝楚決?
哈、哈、完全高興不起來。意思就是說他現在要麽就因污染熬死,要麽就繼續吃季氏財團的藥?
…還是盡快搭上劇團吧。相比起來,劇團的神經病殺人魔和高智商變态罪犯們顯得尤為親切。衛極畫想。
“那好吧…撐不住一定要吃藥哦。”楚決對衛極畫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暫時不想衛哥死在其他地方。”
衛極畫假裝沒聽出問題,乾笑,“謝謝你的祝福。”
“不用跟我那麽客氣啦…衛哥。”楚決紅着臉低下頭,“對了…我還沒有仔細了解過衛哥呢。你和他…”說到這,楚決扭扭捏捏的補充,“就是衛哥你頂替身份的那個人,你年紀好像比他大一些。”
“大四歲吧?”衛極畫聞言在心裏算了算原書主角在現在時間段的年紀,“他大概17,快18歲了,應該和你差不多大。”
“那衛哥你就是21,還是大學生啊……”楚決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帶着一種近乎于夢幻的憧憬。
他望着衛極畫,微微仰頭,視線仿佛穿透了斑駁的天花板,投向某個遙遠而潔淨的地方。
“衛哥,大學裏…是什麽樣子的?”
楚決的語氣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課本裏說,那裏有很高很高的教學樓,有能夠倒映出藍天的大玻璃窗。圖書館裏的書多得能從地板堆到屋頂上,空氣裏都是好聞的紙墨味道……還有很大的綠色草坪,學生可以抱着書躺在上面曬太陽。或者……什麽也不做,就只是躺着。”
少年的聲音充滿了向往,每一個細節都描繪得如此具體,仿佛已經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
衛極畫有點摸不懂楚決忽然聊這個乾什麽,心生警惕,生怕楚決莫名其妙捅他一刀,趕忙附和,“你的年紀也是該上大學了吧?”
“我本來今年就要去了…是南刻大學呢。就在海景區那邊,比起其他跨城市的大學,離家并不遠。坐地鐵可能一個多小時就能到……”楚決說。
“但是錄取通知書被我媽撕了,那麽一點距離對于我來說,好像一瞬間就變得很遠很遠,遠得再也夠不到了。”
楚決語氣平淡地嘆氣,“最後就只能爛在舊城區這烏煙瘴氣的地方了。”
聽到這話,雖然不知真假,但衛極畫的心髒還是莫名揪了一下。
楚決的語氣很平淡,卻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具沖擊力。比起那些情緒崩潰歇斯底裏的人,楚決給衛極畫的感受更多是麻木。
衛極畫是個爛好人,最見不得小孩兒讀不成書。
想讀書的小孩兒讀不上書,對于所有傳統思想的普通人來說都是天大的事。
假如楚決是個正常的少年人,衛極畫多少得看在鄰居關系和最初楚決給他指路的人情安慰幾句,并且趁着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幫忙補辦相關文件,讓楚決順順利利的按時去大學報到。
要是家庭困難,或者是其父母刁難,看小孩兒可憐,衛極畫說不定還會出錢付學費。
——不圖錢,也不圖什麽回報,純屬是衛極畫愛當聖人。
但如今,衛極畫面前的少年人是個喜怒無常的殺人魔。
衛極畫哪裏還敢多接話,生怕激起了楚決的嫉妒心理被殺,連忙故作輕松道,“我中途休學了,大學裏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楚決皺眉,“休學?為什麽?”
衛極畫随口忽悠,“精神問題,涉嫌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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