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命運(二合一) 安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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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命運(二合一)安東.
安東.科爾賓律師夾着裝滿文件的公文包怡然自得地走出了執法局。
一想到自己不用再被沉海了,淩晨漆黑的天空都是如此明亮,連執法局門前略有些濕滑的殘留水漬都乾乾淨淨。
至于衛極畫怎麽想,又是否會報複他?噢,一個名義上的“繼承人”,又有誰會在乎呢?
之前雲海會所半晚上死了103個人,總不可能是真的吧?那一定只是個誇大其詞的傳聞,衛極畫又不是什麽死神!
況且他都已經離衛極畫那麽遠了,總不可能現在突然出現點意外殺了他吧?
安東.科爾賓輕蔑地想着,沒注意腳下恰好踩着執法局大廳出口處滿是水漬的寬階樓梯。
阿南刻市常年陰雨,哪怕排水系統設計得再好,有水漬也在所難免。
雖然,經過上一次衛極畫離開時有“警員”從窗戶墜落,摔在執法局門口因水漬撞到花壇頭破血流當場死亡。盡職盡責的清潔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将樓梯拖一遍,防止有人滑倒。
但現在是晚上,已經接近淩晨了,清潔工早就下班了。地上的水漬在燈光的陰影中不太明顯。
水漬并不多,只有淺淺一層,正常人走上去是不會怎樣的。
很可惜的是,注重體面的安東.科爾賓律師先生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不光身上的西服是特地定做的,他穿着的,也是一雙奢侈品牌的男士皮鞋。
高檔的皮鞋,平時不需要過多走路,僅僅只在鋪着厚地毯的辦公室和車庫來回,為了柔軟、舒适且輕便,這樣一雙昂貴的皮鞋,鞋底自然不需要多餘的防滑紋路,而是柔軟的小羊皮。
于是這雙皮鞋的主人毫無防備地踩上了水漬。
“啊呃——!!!”
哦!天吶,體面的律師先生不幸地滑倒了!
眼前是逐漸迫近的尖銳花壇,安東.科爾賓律師臉都吓變形了,驚恐發出土撥鼠般的慘叫!
“當心!”
一個手持金屬指針輪盤,看起來正準備進執法局辦什麽事的女人扶了他一把。
安東.科爾賓律師被巨大的力道拽住手臂,踉跄了兩步,偶然看到女人的模樣。妝容像是剛從馬戲團的舞臺上下來沒卸乾淨,口紅塗到邊界,眼影暈成一片。完全像個神經錯亂的瘋子。
“小心一點,先生。”女人說話倒是很清晰,扶起他,叮囑一句就趕緊捧着手中的輪盤扭頭進執法局了,甚至都沒等他站穩。大概要辦的事情确實緊急。
勉強撿回一條命的安東.科爾賓律師心有餘悸,在心中狠狠唾罵執法局環境不夠安全。才小心翼翼的繼續下樓梯。
“滴——滴——!”
下一秒,夜色被撕裂,他眼前傳來刺目的強光,耳邊響起了巨大的汽車鳴笛聲。
天吶!是馬路上一輛剎車失控的小型貨車!
貨車司機為了避免造成連環車禍,扭轉方向盤撞破圍欄,開進了執法局廣場,直直的沖着剛撿回一條命的倒黴律師先生直撞而來!
千鈞一發!
律師先生甚至能夠聞到貨車傳來的污濁廢氣!
一只看似纖細的手臂拽住律師先生的衣領。
險之又險!
律師先生被拽離撞擊點!
“嘭!”
貨車巨大的沖擊力将執法局大廳前的樓梯撞出一個凹陷!車頭也凹陷了進去,冒出陣陣黑煙。
駕駛座安全氣囊彈出,司機暈了過去,沒有生命危險,身上沒一點傷口。就連車子的損傷也可以報保險。似乎并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沒有人受到傷害才怪!
安東.科爾賓律師後知後覺打了個冷顫。
這輛小貨車好像是直沖着他來的!他可是差點就被撞成肉泥了!說不定撞進臺階和貨車中央摳都摳不出來!
“都說了,要小心。”輕緩的聲音在律師先生耳邊冷淡響起。
倒黴的律師先生回頭,發現是剛才在他滑倒時就扶了他一把的女人去而複返。
算上這次,這位好心的女士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救了他兩條命了。
哪怕傲慢如安東.科爾賓律師先生,此時也知道怕了,說話有些結巴,“你剛才不是已經進執法局了嗎?怎麽又回來了……你、你怎麽知道?我有可能被車撞?”
“哦,是這樣的,我是一名邪/教徒。世界在我們的教義中是一場荒誕戲劇。戲份越多的角色,感知越高,被祂扭曲的認知會多清醒一些。但并不代表我們不會死,只是在劇本中安排好的死亡到來前,大幅度減少死亡的幾率,沒有那麽多必然性,因為外力逃生的幾率也會大一些。”
“什麽?”安東.科爾賓沒聽懂女人到底在說什麽神神叨叨的東西,但還是被吓着了,急切追問,“什麽叫做戲份多的角色?”
女人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神經質地低頭看了看手中捧着的金屬輪盤。
輪盤中的金屬指針好像是紡錘的形狀,原先指向執法局內部,現在紡錘的尖端卻指向了惶恐的安東.科爾賓律師。
“命運無處不在……特別是在阿南刻這座命運之城。”
女人對可憐的律師先生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吓完人就得意離開了。只留下可憐的律師先生恐懼地站在原地。
經歷這樣可怕而詭異的事,安東.科爾賓律師再也不敢再往外走了。他感覺外界的一切好像都有殺了他的風險,只有身後還亮着燈光、有警察值班的執法局,才能給他一絲安全感。
他趕緊扭身回執法局,通過手機調出自動駕駛,控制停在執法局外的車子自動行駛到地下車庫。
執法局的地下車庫沒有那些上流場所的車庫清新明亮的,僅僅只是大。
電梯叮的一聲,門扉打開,伴随着橡膠輪胎和機油味道的陰冷空氣瞬間包裹了可憐的安東.科爾賓律師。
車庫頂端的燈管發出單調嗡鳴,幾盞燈明明滅滅,在地面上投下連續而扭曲的微弱陰影。
空蕩蕩的車庫中看起來只有他一個人。
“該死!該死……真見鬼!”安東.科爾賓低聲咒罵,握着手機的手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焦急地等待手機屏幕上代表他那輛車的圖标沿着預設路線朝他所在的地方駛來。
他站在地下車庫一根承重柱旁,一邊等待,一邊不安地掃視周圍。
…滴答。
車庫頂端裸露的水管滲水,水滴偶爾砸在地面,聲音很輕微。
“誰!誰在那裏?!”
神經高度緊張的律師先生警惕地望着濃郁的陰影。
——沒有回答。
難道只是自己吓自己?
很快,手機屏幕上的車輛圖标如約而至。
見到車前明亮的大燈,安東.科爾賓松了口氣,逃似的鑽進車裏。
空調已經提前開好了,溫暖明亮的車內空間,舒适的皮質座椅,車載香氛的果香,舒緩的音樂,全然封閉的環境。安東.科爾賓終于感到久違的安全感。
他把裝着文件的公文包随手放在副駕駛,松懈靠在椅背上。
“哈哈…我就說嘛,”安東.科爾賓釋然,自言自語,“哪兒有那麽危險,剛才的一切一定都是巧合,那神神叨叨的瘋女人一定是信邪/教腦子壞了——
他自言自語的安慰戛然而止。
……脖頸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安東.科爾賓下意識摸向脖頸。
是……一把刀。
他僵硬地轉動眼珠,透過車子前方的內視鏡,見到後座持刀的人影。
那是個陰郁少年,17到18歲左右的年紀,黑發柔軟地垂在蒼白的額前,與衛極畫微妙相似的藍色眼眸滿是扭曲。
“你好,律師先生。”少年将刀架在安東.科爾賓的脖頸上,幽怨地靠近他,“我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一晚上,衛哥都沒有回來。是你…在執法局找了衛哥的麻煩,是吧?”
刀刃劃破動脈,血液逐漸流失,還來不及恐懼,安東.科爾賓的眼神就随着血液的流失渙散,少年的臉在他的瞳孔中開始模糊,仿若某種抽象的人物油畫。
奇怪……他好像在什麽檔案上見過這個長相與衛極畫相似的少年……
在哪裏呢?名字…名字叫什麽呢?
安東.科爾賓掙紮着伸手去夠放在副駕駛的公文包,還沒摸到,便失去生機。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楚決。”
自稱楚決的少年對屍體微笑。
可惜,安東.科爾賓已經聽不到了,他被割喉的屍體軟軟地倒在駕駛座上,鮮血浸透了昂貴的定制西裝。
楚決輕松地哼着歌,用屍體的衣物擦乾淨刀上的血跡。從後座爬到前方的副駕駛,伸手打開副駕駛上的公文包。
公文包中裝滿了一疊一疊整齊的文件。還有一支用于給衛極畫簽字的筆。
那一疊疊文件全都是與衛極畫相關的。
“個人檔案”、“血緣認證”、“雲海會所接收合同”……
楚決目标明确地把自己随身帶着的一份不知名文件塞進公文包,和其他文件混在一起。
本來,完成了這一切,他應該就此離開。可看到放在第一張的衛極畫個人檔案,楚決還是沒忍住好奇。
檔案上的衛極畫神色倦怠,下方是家庭成員信息。
除了父親那一欄寫着:“季景(已亡故)”以外,配偶、兄弟、子嗣這些欄目都是空白。
楚決看着那些空白的欄目,難耐地咬着筆頭,尖瘦的小臉忽然漫上一層病态迷離的潮紅,扭扭捏捏地把衛極畫的個人檔案鋪在膝蓋上,用下方的公文包墊着。
他沒管檔案上每個欄目顯示的是什麽,就借着車內的燈光,像小學生寫字般,認真地在每個空白欄目後都工工整整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楚決寫得極慢,一筆一劃,挨個挨個把衛極畫檔案上的家庭成員空缺全部都占滿。
配偶:楚決
兄弟:楚決
寫到這裏,楚決滿意地端詳了一會,又繼續填到下一欄。
子嗣:楚——決——
密密麻麻填滿的檔案被封裝進了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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