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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區區衛極畫(二合一) 西裝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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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區區衛極畫(二合一)西裝革

西裝革履的安東.科爾賓律師走在通向執法局臨時羁押區的走廊中,兩側牢房傳來的沉悶陰濕氣息讓他作嘔。

他夾着公文包,有些嫌惡地捂住鼻子。

安東.科爾賓是季氏財團的律師之一,先前在財團繼承人季景的律所,裝作普通的律師負責監視季景。

兩天前,繼承人季景,連同那個被調換人生的保姆之子季之羽一起死在了灰雨公寓。

安東.科爾賓以為自己終于可以結束他那份漫長而愚蠢的工作了。

可惜,接到任務,他要負責的對象又換人了。

季景那個被調換的親生兒子,好像是叫……衛極畫?

安東.科爾賓起初很瞧不上對方。

哦,不要誤會,他沒有別的意思,他一向是血統論的忠實簇擁。認為有的人生來就該高高在上,有的人生來就該認清自己的處境,安于現狀。

他的意思是說,那個會調換孩子的保姆,既然能夠做出這樣自以為高明的行徑,那便不算什麽聰明人。

那個保姆即是這樣的典型。

酗酒嗜賭,對着上等人會蹩腳局促地點頭哈腰,對自身能夠掌控的孩子卻一定會耀武揚威。

她一定會愚蠢而得意地想,她的兒子在主人家中像王子一樣享受着一切,未來還将享有季氏財團的繼承權。

為了她孩子的未來,那個被調換的孩子,就一定會被她摁死在像爛泥塘一樣的舊城區,永遠不允許其往上爬,免得被主人家當場撞上,破壞她兒子所擁有的一切。

那調換的那位孩子被這樣的“母親”養大,若不會精神扭曲,必然會被養成下等的人。

——點頭哈腰,庸俗市儈,畏畏縮縮。

可前天在執法局見到衛極畫,結果卻與安東.科爾賓律師想象當中的截然不同。

那是個奇怪的青年。

倦怠地靠在窗口,不像是一個人,反而像一種虛拟的象征,某種不可言喻存在的具象化。仿若城市外的連綿陰雨,隔了一層迷霧似的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不…不對,好像不對,按照年齡檔案來算,那個被調換的繼承人……真的是個青年嗎?

他記得…明明該是個沒有名字的少年,與那個保姆的兒子“季之羽”該是同歲,可為什麽…看到這個名叫衛極畫的青年,又覺得一切都很合理?

奇怪……是他的認知發生錯亂了嗎?

不…不,正常人活到現在,怎麽可能會沒有名字呢?潛意識裏那個沒有名字的少年才是假的吧?

安東.科爾賓很快就不自覺忽略了這點異常,恢複原有的高傲,緊随着前方引路的警察去見沒過一天就又被抓進執法局的衛極畫。

衛極畫上次拒絕了季氏財團的饋贈,不知為什麽想要與季氏撇清關系。

安東.科爾賓的任務,就是不擇手段,将雲海會所成功交到衛極畫手中,包括讓這個倒黴的“繼承人”吃一點苦頭。

不過臨時羁押區的環境這麽差,因為上一次的施壓保釋,執法局的這些警察也肯定會趁機對衛極畫用些手段,安東.科爾賓覺得衛極畫肯定已經吃到苦頭了,此行必定順利。

實在不行……就讓那些警察多打幾頓,區區一個年輕人罷了,有什麽不好控制的?

安東.科爾賓傲慢地想。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将公文包換到另一只手,跟随引路的警察走到走廊盡頭,在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

“嘎吱——”

鐵門打開。

混雜着隐約鐵鏽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安東.科爾賓下意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掩住鼻子,目光投向牢房內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空蕩和簡陋。

衛極畫所在的這間牢房,比之前走廊兩側看到的其他牢房環境還要糟,其他牢房至少還有幾張用于置身的床,或者是幾個聊天的獄友。

而這間牢房,只有慘白的燈光和四面光禿禿的牆壁。一個黑發青年正事不關己地屈腿坐在牆角的金屬地面上。

是衛極畫。

眼前的衛極畫,雖說還是疏離倦怠,狀态卻比安東.科爾賓想象中的還要差。

如此陰冷的地方,随意坐在牆角,不知坐了多久。蒼白的皮膚在燈光下透着不健康的病态,地面上甚至還有一片尚未完全乾涸,顏色暗紅的血跡。

阿南刻在上!血跡中甚至還夾雜着內髒碎塊!

該死!那些警察對衛極畫用刑了嗎?!

安東.科爾賓的天都快塌了,那副精英律師的體面也繃不住了。

他是想讓衛極畫吃點苦頭,但這不代表要讓衛極畫傷成這樣啊!

衛極畫現在可是季氏財團唯一的繼承人,至少名義上如此。要是衛極畫死了,壞了季氏財團高層未來的規劃,他全家都得被沉海!

“這血是怎麽回事?你們執法局對我們少爺用私刑了!?”

安東.科爾賓指着血跡崩潰地質問引路的警察。

引路的警察似乎也注意到了那片污漬,皺了皺眉,卻沒多說,顯然是被上級囑咐過什麽,公事公辦地對安東.科爾賓道:“負責這裏的是秦警官,我們無權過問。人在這裏,給你十分鐘。”

說完,這位引路的警察便退了出去,但沒有走遠,就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

安東.科爾賓知道對方是在監視,定了定神,維持住自己的體面走進牢房,在衛極畫面前停下。

“衛先生?”他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和,帶着試探。

衛極畫聽到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靠近,擡起頭,壓下唇角隐約可見的一點暗紅色痕跡。

“你……你是之前的律師?咳…咳咳……”青年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聽起來痛苦不堪。

安東.科爾賓看着衛極畫這副凄慘的模樣,一面擔憂自己的小命,又一面覺得自己的工作肯定能完成了。

他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衛極畫齊平,語氣中的“關切”變得濃郁,甚至還加上了恰到好處的“不忍”,裝模作樣顫抖着聲音驚嘆,“您…您怎麽弄成這樣?他們對您用刑了嗎?”

青年沒有言語,避開他的視線。但這副姿态已然說明了一切。

安東.科爾賓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的任務肯定要完成了,趕緊從公文包裏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季氏財團一直很關心您的情況,看到您在這裏受苦,我們實在痛心。”

他将文件攤開,放在衛極畫面前乾淨些的地面上,“這是雲海會所和您父親遺産的轉讓協議,請您接受這份微不足道的饋贈,簽了這份文件吧。”

“假如您回到季氏財團的保護下,我們立刻能夠以此為由向執法局施壓保釋您,帶您離開這裏接受最好的醫療照顧。并且,我向您保證,那些對您不敬的警察也将受到相應的處罰。”

安東.科爾賓說完頓了頓,刻意觀察衛極畫的反應。衛極畫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在地上的文件上,随即又事不關己地移開。

“不需要…”衛極畫低聲道,“執法局會查清楚的,我不需要你們季氏的特權。”

不需要特權?都這副模樣了還硬氣?難道是因為被調換身份的事在和季氏財團鬧脾氣嗎?

何等天真……

安東.科爾賓覺得衛極畫真是蠢極了,如果是讓他站在衛極畫的位置上,聽到有特權可以利用,他一定會用最迅速的态度接受季氏財團的饋贈。

可惜,他不是。假如衛極畫堅持不和季氏財團沾上關系,還會連累到他的小命。

“衛先生,現實往往比理想更殘酷,您應該明白這一點的。”

安東.科爾賓的語氣稍稍變得強硬了一些,“有些證據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變得對您不利,繼續留在這裏,除了忍受不必要的痛苦,您的健康和生命都會受到威脅。”

說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衛極畫唇角的血跡和地上的大片血漬,敲了敲那份轉讓協議。

“簽了它,一切都将不同。”

安東.科爾賓将筆遞到衛極畫手邊,威脅警告,“這是您目前唯一,同時也是最好的選擇,季氏財團的善意不是随時都有的。”

衛極畫搖頭,“不需要,我相信執法局的公正。”

“相信執法局的公正?”

安東.科爾賓對此嗤之以鼻,冷笑,“好吧,公正,真是一個好詞語,希望您不要後悔。我還會再來。”

安東.科爾賓轉身離開。

門外的警察看了衛極畫一眼,也沒多說什麽,略有些同情的走了,腳步聲迅速遠去,牢房重歸死寂。

屈腿靠坐在牆角的衛極畫微不可查嗤笑一聲。

他是故意拒絕的。雖說他的目标是得到雲海會所,但接受得太快容易引起季氏財團的警惕。得讓這位律師再急一點,帶些情緒,逼迫他“不得不接受”。

衛極畫漫不經心擦乾淨唇角的血。

幾分鐘後,走廊盡頭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輕快許多。

“衛極畫,衛極畫?還在嗎?”

秦驚浪像只做賊心虛的狗,蹑手蹑腳地從牢房的窗口探出個頭,叽叽呱呱把剛才碰見的事分享給衛極畫,“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季氏財團的律師氣沖沖的出去,見到我還用季氏財團的名義威脅我多給你吃點苦頭,讓我們直接給你安個罪名。他和你有仇嗎?”

衛極畫輕笑,“興許呢?”

“……興許?”秦驚浪狐疑,忽然看到地上的血,聲音驟然拔高,“不對,怎麽還有血?!”

“那律師還打你了?!!”

小狗警官不可置信,扭頭就要回去追安東.科爾賓,“操!他大爺的!敢在執法局打我兄弟!我操他爹!這麽嚣張?!我要揍他全家!”

“回來。”

衛極畫無奈地招招手,忍住胸腔的刺痛,把喉嚨裏湧出來的的血咽下去,像哄小狗似的語氣輕松道,“我沒事,血是假的,騙他的。”

“…騙他的?”秦驚浪下垂的狗狗眼瞪得溜溜圓。

“當然是騙他的,不然怎麽讓季氏財團覺得我在執法局過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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