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污染(二合一) 藍紫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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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污染(二合一)藍紫色
藍紫色的鳶尾花,季氏財團。
周玉一直以為衛極畫帶着這枚寶石飾品,是為彰顯季氏財團的權威。上一次衛極畫能離開審訊室,也正是因季氏財團施壓保釋。
可這次,季氏財團好像沒有再管衛極畫?
……為什麽呢?
周玉不由自主随着衛極畫話語的引導陷入沉思。
衛極畫要的就是這個。
衛極畫愛撒點小謊——反正季氏財團不知道,開膛手又死了,他想怎麽編就怎麽編。
“開膛手看到這枚耳飾發狂,包括死前攀咬我,說他不會受我操縱,并不是巧合。甚至我最初被開膛手盯上,也不是巧合。”
衛極畫輕聲道,“小周警官,請您想一想,開膛手這樣一個只敢對動物和女性動手的懦夫,又怎麽會一反常态的在白天盯上我呢?”
“一切的一切線索都指向我,執法局、包括陳警官也懷疑是我操縱了一切。認為開膛手的死是我精心設計的滅口。”
“我撿到了案發現場的沙子,我分析了開膛手的心理,我提供了作為誘餌的耳飾,我出現在了現場,然後開膛手恰好在我面前情緒崩潰,攀咬我一句後,就用離奇的方式死了。恰好讓我在衆目睽睽之下‘脫罪’。”
“這一切一切的巧合,只要兇手是我,似乎都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小周警官,假如你是我,你會怎樣想?”衛極畫忽然反問,将問題抛給了周玉,“你是會傲慢地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神,命運站在你這邊,一切對你不利的都會被世界法則處決。還是會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無聲息地收緊,而你不過只是被困在這無邊蛛網中的一只飛蛾,連掙紮的軌跡都是被預先設計好的?”
周玉沉默不語。
衛極畫說得沒錯,這一切看起來都太巧合了。明面上是衛極畫脫罪,實則是讓他們加重對衛極畫的懷疑。
哪怕心中知道要警惕衛極畫,周玉也不可避免聯想到這些看似有利于衛極畫的“巧合”不對勁兒。
為什麽一切都指向衛極畫,而這一次季氏財團又不管衛極畫了呢?
上一次,衛極畫離開執法局時,好像和季氏財團的律師鬧得不太愉快…難道這一切都是季氏財團的手段?就為了讓衛極畫接受他們的安排?
周玉看着桌上那枚寶蘊光含的鳶尾花耳飾,産生了深深的動搖。
衛極畫将周玉的動搖盡收眼底,微微向後靠回椅背,被铐住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态重新變得松弛倦怠。
“所以,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嗎?”
衛極畫嘆息,“我選擇相信你,不是因為相信你能幫我脫罪,而是相信你會去尋找真相,而不是止步一個看起來‘合理’的結論。”
“只有他們覺得一切都按照他們設想的進行,我們才有機會找出他們的破綻。”
“就按照他們想要的…人是我殺的,給我定罪吧。”他說。
周玉喉嚨發癢咳了兩聲,聞言搓了搓自己那張圓圓的臉,沉默片刻,“我師傅就在審訊室外面,他才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我會和師傅交涉你的要求,但能不能成,要看師傅同不同意。”
衛極畫若有所思,沒有接話,反而随意問了一句,“您感冒了嗎?小周警官?”
“可能是今天抓開膛手的時候在舊城區淋了雨沒及時換衣服。”周玉不甚在意,“我待會兒買點藥就好。”
“那就麻煩您了,小周警官。”衛極畫點頭。
……
鐵栅欄,冷白咣,頭頂的小窗透着光。
因本人自願,且經過了一番交流溝通,衛極畫如願以“涉嫌謀殺”的罪名被“扣留”在了執法局。
執法總局臨時關押犯人的監牢位于地下。鐵栅門切割開慘白燈光,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和陳舊體味混合的滞重氣息,頭頂狹小的通風扇嗡嗡運轉,驅不散地下固有的陰冷。
衛極畫跟在引路的警員身後,步伐平穩閑适,沒把自己當犯人。
他憑本事來吃免費牢飯的,雖說被關進來是用“涉嫌謀殺”的罪名,實際上在警方那裏,他已經把自己洗成了“受害者”,想出去随時能出去。
所以衛極畫沒有普通人坐牢的絕望,反而新奇四處張望,仿佛不是走向臨時羁押區,而是去某個預約好的茶室。
從容得與周圍犯人那種惶恐麻木或嚣張的姿态截然不同,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
正巧,負責管理臨時羁押區的是因為昨天處理家暴案件,偷偷在結束執法後戴着頭套隐藏身份幫助報案人毆打其丈夫,以至于被發配在這兒值班的秦驚浪。
衛極畫被帶到負一層交界處,早已等在那裏的秦驚浪眼睛一亮,像看到好朋狗的大型犬,幾乎要搖起無形的尾巴。
“衛極畫?你還真來了!”
秦驚浪湊近兩步,聲音壓得不高,但那股子憋壞了的興奮勁兒藏不住,嗷嗷汪嗚地,話密得很,“剛才陳隊和周玉都給我打了招呼,神神秘秘的,就讓我‘配合’你,還讓我看看你想乾什麽……到底什麽情況,你和他們私底下說什麽了?你不是報案人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穿着執勤的制服,身上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那頭微卷的淺色棕發梳在腦後,略顯淩亂地神氣反翹,好奇和探究幾乎要溢出來。
顯然,被發配來這裏值班,讓小狗警官悶壞了。
人物小傳裏清楚寫着,秦驚浪爽朗熱忱,散漫随性,從不死板遵守規矩,比小周警官活潑些。
所以,對于衛極畫來說,秦驚浪還算可信,有秦驚浪幫忙會更方便一些。
衛極畫看了看周圍沒別人,低聲對秦驚浪道:“秦警官,情況有點複雜,簡單說,我需要在這裏呆一段時間,等某些人來找我。期間,恐怕要麻煩你們執法局‘合情合理’地把我當重點嫌疑人扣着,不放人。”
秦驚浪眉毛挑起,消化這過于直白的要求,“這裏是臨時羁押區,誰會來找你?季氏財團?”
雖然總被陳永年說是傻小子,但秦驚浪的反應能力很快,立刻聯想到之前案件中衛極畫與季氏財團的牽扯,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随即又染上更濃的興趣,“所以,你不是季氏財團的人?上次他們保釋你,上面大人物的電話都打到我爸辦公室了,一直施壓讓我們執法局放人。”
秦驚浪的父親?那就是阿南刻執法局的局長?
做官做到這個等級,已經算是大人物了。季氏財團居然這麽輕易就給執法局局長施壓?
果然圖謀很深。
衛極畫問,“然後呢?”
“當然只能把你放了!”
秦驚浪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爸當時發了好大的火呢,又不好對執法局的其他人撒氣,最後想起我是親生的,可以随便打,就把我叫去辦公室找理由揍了一頓。”
“我被打得可慘了,嗷嗷叫,我爸都不停手,所以我以為季氏財團很重視你來着……”
被打得嗷嗷叫,還可以馬上活蹦亂跳的去幫被家暴的報案人打老公?
那很有活力了。
衛極畫覺得有點好笑,但想到秦驚浪是因為他才被揍的,怕在這兒蹲牢房時被穿小鞋,趕緊把笑收住。
他立刻試圖撇清責任,“季氏財團怎麽可能會重視我?秦警官,我看起來難道很像財閥家的少爺嗎?”
秦驚浪上下掃視衛極畫,跟只活潑的安撫犬一樣繞着圈看了又看,“不像嗎?”
昏白的地下燈光并不友好,但落在衛極畫身上,就是奇異地勾勒出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質感,還有一股置身世界之外,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倦怠感。
周圍的囚犯兇神惡煞,滿臉溝壑,偏偏衛極畫的畫風與衆不同,一個人單獨一個次元,和周圍的人根本不在一個同圖層上。
別說財閥家的少爺了,秦驚浪覺得衛極畫現在該坐地鐵2號線轉7號線,從地鐵站出來以後打車去城外的“兀爾山”,花180塊衍湯錢坐纜車上山,再花480塊錢買一張票從入口進阿南刻神廟舊址博物館。
過了博物館入口左轉主廳,那裏有一座“高維創世之神”的神像。
好了,現在衛極畫完全可以上去把神像推了,自己坐臺子上。
——
秦驚浪被自己的想法幽默到了,盯着衛極畫咧嘴嘿嘿傻樂,真像只有事兒沒事兒就對人類笑的金毛安撫犬。
衛極畫感到莫名其妙,警惕地稍微後退了半步,“秦警官…你是不是在這兒關着憋傻了?”
“才沒有傻呢!但是見到你确實很高興啦!”秦驚浪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們是朋友嘛,經過雲海會所那一遭也算生死之交啦,我媽還說要讓我請你去家裏吃飯當面感謝你呢!總之現在這一片都是我管,跟我來,我罩着你!”
小狗警官為人熱情,專門給衛極畫收拾了個單間出來。
“你們幾個,出來!”
秦驚浪頂着那頭随手梳在腦後的神氣小卷毛,領着衛極畫,挑了最乾淨靠裏的一間牢房,用警棍敲欄杆,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幾個等待提審的嫌疑犯敲醒,毫不客氣道,“去隔壁蹲着擠擠,這間空出來。”
裏面的嫌疑犯被驚醒,茫然地看着門外神色不善的秦驚浪,又看看他身後氣質迥異,平靜站立的衛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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